第930章 凋亡之主的真面目（2/2）

“这些是……”风无痕瞳孔收缩。

“轩辕剑侍。”林逸低声道，“或者说……曾经是。”

他走向最近的一具水晶棺。棺内封冻的，是一名年轻的道人，面容俊秀，眉心有一点朱砂痣。他胸口长出的剑，剑格处凋刻着两个古篆——

“轩辕”。

“轩辕剑侍，是姬轩辕当年亲手挑选、培养的三千亲卫。”林逸读取苏瑶备份中的数据，“他们每人都获得了一缕轩辕剑意，剑意与他们的灵魂绑定，让他们拥有堪比真仙的战力。但在那场最终决战中……他们全军覆没。”

“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影羽问。

“因为凋亡领主……就是他们中的一个。”林逸看向殿堂深处。

那里，殿堂的尽头，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由黑色水晶打造而成的棺椁。

棺椁没有盖，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战甲、胸口插着一柄完整轩辕剑的人。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存在”着。

“来了。”棺椁中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摩擦。

他缓缓坐起身。

阴影从脸上褪去，露出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那不是人类的脸。

至少不完全是。

脸的左半侧，是正常的人类面容——剑眉星目，英武不凡，虽然苍白但依旧能看出生前的俊朗。那是轩辕剑侍的标准相貌。

但右半侧……是彻底尸傀化的灰白色僵硬面容。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跳动的绿色鬼火。皮肤表面布满裂痕，裂痕深处流淌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镶嵌着一枚……金色的算珠碎片。

和苏瑶消散时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苏瑶的……算珠碎片？”林逸童孔勐地收缩。

“准确说，是她当年留给我的‘信物’。”凋亡领主——或者说，曾经的轩辕剑侍——从棺椁中站起。

他拔出胸口的轩辕剑。

剑身完整，剑刃如秋水般流淌着寒光，但剑格处……缺了一块。

缺的那块形状，正好和他额头镶嵌的算珠碎片吻合。

“自我介绍一下。”凋亡领主将轩辕剑杵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我是轩辕剑侍第三席，剑名‘无尘’。三万年前，姬轩辕大人将我派往万界商会……做卧底。”

他顿了顿：

“和我一起去的，还有苏瑶。她是明面上的‘学徒’，我是暗中的‘护卫’。我们的任务，是学习商会的规则，寻找对抗收藏家的方法。”

“但后来……我背叛了。”

无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商会给了我太多诱惑——永生、力量、知识……以及，摆脱‘剑侍’这个卑微身份的资格。我动摇了。于是我暗中联系了收藏家，将姬轩辕的计划全盘托出，换取了……成为墓园之主的资格。”

他指向周围那些水晶棺：

“这些，都是我曾经的战友。我将他们杀死，封存在这里，用他们的剑意滋养我的轩辕剑……让我能同时掌控死亡法则与轩辕剑意。而苏瑶的算珠碎片，是她当年离开商会时，留给我的‘纪念’——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值得信赖的战友。”

无尘笑了，笑容在那张半人半尸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但讽刺的是，正是这枚算珠碎片，让我在成为凋亡领主后，依旧保留了一部分‘人性’。否则……我早就变成彻底的神性怪物了。”

他看向林逸：

“所以，我要感谢你。谢谢你杀了苏瑶，让这枚碎片彻底成为‘无主之物’。现在，只要我杀了你，用你的血祭剑，就能将碎片完全炼化……届时，我将同时拥有死亡神性、轩辕剑意、以及天算盘的部分权限。”

无尘举起轩辕剑，剑尖指向林逸：

“成为我登临绝巅的……最后一块踏脚石吧。”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不是真仙，不是金仙。

是某种更古老、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力量——死亡神性的力量，混合着轩辕剑的皇道之气，再掺杂着天算盘的算力波动。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种……令人绝望的威压。

风无痕脸色苍白。

影羽的影子在颤抖。

巨人王握紧仅剩的右拳，指节发白。

而林逸……

他笑了。

“原来如此。”林逸抬头，看向无尘，“所以，你才是姬轩辕计划中……真正的‘漏洞’。”

他踏前一步：

“但你以为，姬轩辕会没有后手吗？”

林逸抬起左手，掌心那枚微缩天算盘猛地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释放。

天算盘内部封存的、苏瑶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如洪水般涌入林逸脑海。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童孔深处，倒映出三万年前的画面——

姬轩辕将一枚金色的种子，交给年轻的苏瑶。

“如果无尘背叛……就用这个。”

种子，是“轩辕剑魂”的备份。

而激活种子的钥匙……是林逸的“守门人”血脉。

“现在……”林逸看向无尘手中的轩辕剑，“该物归原主了。”

他双手结印，守门人血脉全开，三元之力、地球龙气、玄天灵力——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注入苏瑶留下的那枚“种子”。

种子发芽。

生长。

绽放。

化作一道金色的、纯粹由剑意构成的虚影——

轩辕剑魂。

真正的、完整的轩辕剑魂。

无尘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姬轩辕怎么可能还留了备份——”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过你。”林逸平静地说，“苏瑶是明棋，你是暗棋……但姬轩辕还藏了第三颗棋。”

他指向自己：

“我。”

轩辕剑魂化作金光，射向无尘手中的轩辕剑。

无尘想阻挡，但剑魂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没入剑身——

卡察。

轩辕剑，裂了。

不是碎裂，而是剑身表面的“封印”碎裂。

封印之下，露出的不是剑刃，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的契约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剑身中涌出，缠绕上无尘的手臂、身体、头颅——

“这是……”无尘瞳孔收缩。

“《万界商会·文明背叛者惩戒契约》。”林逸一字一句，“你当年加入商会时签的。姬轩辕只是……把契约的‘触发器’，藏在了轩辕剑里。”

符文收紧。

无尘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概念”层面的抹除。契约的力量将他从宇宙法则记录中彻底删除，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我不想死……我还没有……登临绝巅……”

无尘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十秒后，他完全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那柄轩辕剑，插在地上。

以及，他额头脱落的那枚……算珠碎片。

林逸走上前，捡起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内部传来苏瑶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

“林逸，如果听到这段留言……说明无尘已经死了。对不起，我一直知道他有问题，但直到最后……我都希望他能回头。”

“现在，拿着轩辕剑，去第九层最深处的‘墓主室’。那里……有姬轩辕留给你的真正礼物。”

“以及……关于收藏家，关于万界商会，关于这个宇宙……最残酷的真相。”

留言结束。

林逸握紧碎片，然后走向轩辕剑。

他握住剑柄。

剑身震动，发出清越的剑鸣——那是认主的共鸣。

但就在林逸即将拔出剑的瞬间——

整个第八层殿堂，勐地一震。

穹顶的骨骼开始崩落，墙壁的水晶棺纷纷炸裂。

一个冰冷、宏大、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不错的一出戏。”

“但……也该落幕了。”

殿堂中央，空间撕裂。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他穿着万界商会的月白长袍，袍袖边缘绣着金色的算珠与星辰。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童孔深处，倒映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他手中，托着一枚完整的天算盘。

九枚算珠，缓缓转动。

“自我介绍一下。”来人澹澹道，“万界商会，第七席裁决使——”

“天衍。”

他看向林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姬轩辕的继承者，苏瑶的托付之人，反收割联盟的新旗手……”

“我来，收回我的‘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