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虚空漂流,孤寂回响(1/2)
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有微光、有远处灯火可以期待的黑暗。也不是密室、洞穴中那种虽无光却仍有实体边界、空气流动、可以触摸的黑暗。
这是虚无的黑暗。
赵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池浓稠到化不开的墨汁里,又像是悬浮在一个失去了所有概念——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甚至连自身存在都变得可疑的——纯粹“空”的领域。
最初的瞬间,是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从躯体里甩出去的离心感,以及从身后传来的、那混合了平台崩裂闷响与气血爆鸣的最后一波震荡。紧接着,这些声音和震动也迅速远去、消散,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根本的“寂静”所吞没。
寂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听到心脏每一次搏动时沉闷的撞击,听到肺部艰难抽取着……等等,空气?
赵明猛地从最初的眩晕和感官剥夺中惊醒,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有空气!
虽然稀薄、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和“空灵”感,仿佛是从万古尘埃中滤出的最后一点气息,但确确实实有气体涌入肺部,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需求。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会被真空环境直接杀死。
他紧紧环抱着韩老鬼枯瘦冰凉的身体,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慕容衡的手腕。三人以某种别扭的姿势“粘”在一起,在惯性作用下,朝着王统领牺牲自爆和平台崩溃合力推出的方向,无声地滑行。没有参照物,他无法判断速度,只能感觉身体在“移动”,却看不到任何后退或经过的景物。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有些滞涩,仿佛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某种看不见的、微有阻力的“介质”。这就是虚空吗?并非真正的空无,而是充斥着某种极稀薄、难以感知的“虚空物质”或基础能量场?正是这微弱的阻力,以及他们自身携带的惯性,使得他们能够“滑行”,而非完全静止。
确认了基本生存环境和运动状态后,更深的寒冷和孤寂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骨髓。
冷。不是平台后期那种环境温度的下降,而是一种直接的、仿佛热量在被迅速抽离、散逸到无尽虚无中的“失温感”。赵明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迅速变得冰凉、麻木,怀中的韩老鬼和手中的慕容衡更是如同两块寒冰,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温度。他不得不更紧地蜷缩身体,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一点体温,为同伴创造微不足道的庇护。
暗。眼睛彻底失去了作用。无论睁得多大,看向哪个方向,都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细节和层次的黑暗。甚至连“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因为没有任何“非黑”的东西作为对比。这种视觉的彻底剥夺,带来的是方向感的完全丧失和一种深层的、仿佛被世界遗弃的恐慌。
静。绝对的静。除了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呼吸和血液流动声,再无任何声响。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没有同伴的呻吟,甚至没有虚空本身可能存在的“背景辐射”或“能量低语”。这种寂静具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几乎要发疯,想要嘶吼,却又怕那突兀的声音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孤独。王统领最后那赤红而决绝的身影,平台崩碎时四散的乳白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陈锋师叔消失在污秽狂潮中的背影,杨凡前辈意识消散前那一点银白光屑……所有牺牲,所有离别,所有沉重的过往,在这绝对的孤独和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不能……不能沉下去……”赵明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思考,必须为怀中这两个仅存的同伴,也为所有牺牲者寄托的最后希望,找到出路。
他首先检查自身状态。神识依旧混乱疼痛,但比起最初信息冲击时好了一些,至少能够勉强凝聚起来进行内视和有限的感知。丹田内灵力近乎枯竭,仅存的几丝微弱气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修复着肉身的损伤。外伤方面,被存取口割裂的右手已经止血结痂,但内腑的震伤和骨骼的隐痛依然存在。总体而言,状态极差,但至少还活着,还能动一点念头。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分出极其微弱的一缕神识,探向怀中的韩老鬼。韩老鬼的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止,心跳也迟缓无力,身体冰冷僵硬。但让赵明稍微安心的是,他眉心那雪花印记,并未彻底黯淡,依旧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光晕,仿佛在沉睡中维持着最后一点本源不散。这或许是他身为“守藏使”血脉的特殊之处。
慕容衡的情况则更加令人揪心。生机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次呼吸就会彻底断绝。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原本灰败的脸色在绝对的黑暗中无法看清,但赵明能感觉到他手腕脉搏的跳动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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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赵明想起那最后半块灵食饼和一点水,在平台崩溃前喂给了他们。现在,他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时间,在这虚空中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饥饿感的规律周期(极度虚弱和寒冷似乎抑制了部分生理需求),只有心脏跳动的次数和呼吸的深浅,成为度量这永恒孤寂的唯一标尺。
赵明不知道“滑行”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短短一炷香。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主观的时间感被严重扭曲。
他尝试过运转功法,吸收周围可能存在的灵气。但反馈回来的,只有那稀薄、冰冷、难以炼化的“虚空物质”,几乎无法转化为自身灵力,反而让经脉感到一阵刺痛。
他尝试过将神识向外延伸,探测周围环境。但神识离体超过三丈,就感到一种强烈的“稀释”和“消散”感,仿佛要融入这片虚无,吓得他赶紧收回。虚空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对精神力量的“消解”特性。
他尝试过回忆、推演、思考一切可能的知识——从青霖宗的基础法诀,到杨凡曾提及的虚空、空间概念,再到从平台获得的地枢宗信息碎片。但大多思绪都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最终被无边的孤寂和寒冷打断。
绝望,如同最顽固的附骨之蛆,一次次试图爬上心头。
就在赵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永恒的黑暗和寂静同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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