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助理先生有一份消失的盲盒（1/2）
几乎是几人回到“蔷薇小屋”的瞬间，小镇中开始弥漫起一场巨大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几乎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袭来，然后停留在了小屋的院外。
凛陌疑惑的看着这场奇怪的浓雾，他依稀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浓雾里穿行着，蠕动着，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不停的在门外响起。
那声音细碎又密集，像是无数只节肢动物贴着地面爬行，摩擦着干枯的落叶与碎石，一点点围拢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浓雾浓得化不开，像凝固的牛奶，将蔷薇小屋彻底隔绝在小镇之外，屋内暖黄的灯光透出去，也只能晕开短短半米的光晕，根本照不清外面究竟藏着什么。
“霍医生？”凛陌疑惑的看向一边的霍洐珂，想要让他帮忙解答一下疑惑，可是霍医生却摇了摇头。
“我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陌陌不用担心，你的启明花和解空石足够阻挡这些脏东西，别怕，还有我在这儿呢。”
屋外的爬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几乎贴着院墙根游走，浓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门外翻滚、试探，却始终不敢越入院内半步。
“进屋吧，这个点会饿吗？我去煮点汤圆给你？黑芝麻馅的可以吗？”霍医生温柔询问着，他记得运送来的物资里还有几包汤圆，估摸着是某个爱吃汤圆的人给小朋友夹带的私货。
“可以，喜欢！我要八个。”凛陌被霍医生的话吊起了胃口，他很喜欢汤圆，一个个圆圆的，软软的，一口咬下去香香甜甜的，是凛陌最喜欢的味道了！
之前李医生还在元宵节的时候带着凛陌和22楼的所有人在小林护士的护士站包过汤圆呢，院长那天还过来凑热闹了。
虽然院长每天都会跟在李医生后面一段时间，可是那天的他难得强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非要吃元宵，李医生一定要包汤圆，李医生和院长为了元宵和汤圆的品种不同争论了好一会儿！
最后小林护士很倔强的投票要吃猪肉馅的汤圆，赢得了所有人的统一否决！
“我要黑芝麻的！花生馅儿还有水果馅儿我都接受，哪怕没馅儿的也行，只要不是咸口的！我都可以！”那位孤独的小说家当天说完了一整年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他强烈的态度把这事儿拍案落定了！
就包黑芝麻馅儿的！
大家热火朝天的忙碌了一整个上午，一个个漂亮的汤圆包好了，却没有一个人吃上，因为那天的凛陌犯病了……
他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从小林护士的抽屉里拿了药，吞了一整瓶的药，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李医生发现了藏在桌底缝隙里的空药瓶。
凛陌对那次元宵节最后的记忆是被拉去洗胃的恶心呕吐感，因为他的头很疼，思绪很混乱，整个人耳边除了疯狂流窜的电流音就是习惯性的幻听。
那些声音很吵，混杂着人声，打断了他安静的世界！那些尖锐刺耳的声响、混乱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的身体，还有大家慌乱的神情！
是自己毁了那天大家辛辛苦苦包出来的汤圆，那些漂亮的白团团因为大家的慌张被撞倒在地，那些漂亮的白团团因为大家的慌张被撞倒在地，滚了一地，沾了灰，再也拾不起来，就像他那天支离破碎的神智。
其实……那天的凛陌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这是他和大家一起过的第一个元宵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捡起那瓶没收好的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待在角落一颗又一颗的把药片吞咽下去，他只知道，洗胃的感觉并不好，汤圆没吃上也很难过，虽然第二天李医生重新给自己包了新的汤圆，可是……
再也没有那天热闹的笑声，没有院长和李医生拌嘴的吵闹，没有小林护士倔强的抗议，也没有小说家难得开口的坚定了。
那份热热闹闹的、属于一群人的甜，被他亲手打碎，就算后来重新补上一碗温热，也少了最珍贵的东西。
凛陌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像个做错事久久不敢抬头的孩子，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霍洐珂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突然停下脚步的凛陌，他是医生，他清楚的知道，一个片段，一个词语，能带来的回忆，对患者来说，或许是一场冰冷的风暴，也可能是一个温暖的春天。
“要一起煮汤圆吗？物资箱里的汤圆有很多种口味，要来厨房一起看看吗？”霍医生轻柔的说道，刻意避开了那些让凛陌不安的回忆，只用最温和的方式，将他从灰暗的思绪里轻轻拉出来。
凛陌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撞进霍洐珂温柔含笑的眼底。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只有全然的耐心与包容，像一束稳稳照进黑暗里的光。
凛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羽毛：“……我会搞砸的。”
“不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会搞砸呢？”霍洐珂伸手，自然地牵起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厚实，一点点熨帖着少年心底的褶皱：“搞砸了也没事，我给你兜底，再说了，家里也不只有汤圆，汤圆没了我们就吃点别的，下次再一起煮汤圆，总会有煮好的一天，不是吗？”
那次，凛陌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李医生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走进病房里，笑着说：“别难过了小祖宗，下次我们再跟大家一起做汤圆，总有一天咱们陌陌能吃上大家一起包的汤圆，不是吗？”
凛陌的思绪猛地一顿，眼前霍洐珂温和的轮廓，竟在暖光里与记忆里的李医生轻轻重叠。
一样温柔的语气，一样包容的眼神，一样的……老父亲姿态……
“……好，”凛陌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霍洐珂见状，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牵着他慢慢朝厨房走去。
屋外的浓雾依旧在疯狂翻滚，那些窸窸窣窣的爬动声还在院墙外来回试探，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可屋内的灯光暖得让人安心，将所有阴冷与恐惧都隔绝在外。
霍医生将衬衫袖口往上叠了两层，伸手拉开冰箱下层，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汤圆包装袋，黑芝麻、花生、豆沙，整整齐齐码放着，全是甜口。
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汤圆神仙塞进来的，不过也算给孩子打打牙祭了。
“你看，有很多，够我们试好多次。”霍洐珂松开他的手，拿起锅接水，动作从容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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