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镇来了个不好惹的（2/2）

红红脸蛋卷卷发，扔进箱子被丢掉。

笑～笑～娃娃跑，笑了小丑打了猫。

钢丝绳上勒断腰，独轮踩坏狗熊倒。

魔术没变好，驯兽烧了毛，场下人人笑，

骂了团长退了票，哭了小丑，吓到宝。”

童谣声缠在风里，黏腻又诡谲，绕着木栅栏门打旋，凛陌的脚步微顿，鲛乐纱后的红眸凝了凝，指尖又扣紧了几分工具箱的搭扣，怀里的灰兔玩偶被他轻轻按在胸口，软绒的触感压下一丝耳膜被震得发轻的异样。

他抬眼扫过门内的景象，彩色碎石路往里延伸，两侧的矮木屋墙皮剥落，窗沿挂着的玩偶挂件歪歪扭扭，有的线脚松垮，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飘，却都还维持着咧嘴笑的模样。

童谣声越来越近，像是贴在耳边绕，那千千万万个叠在一起的童音，甜腻里裹着刺骨的凉，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扎耳。

凛陌没有停步，依旧稳稳地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竟隐隐压过了几分童谣的聒噪。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那里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漆皮掉得只剩半拉，能模糊看到“商业街”三个字，牌脚边蜷着一只缺了半个脑袋的布偶兔子，红眼睛的纽扣掉了一颗，嘴角却依旧弯着，被童谣声震得轻轻颤。

许是“玩偶修复师”的身份起了作用，那只布偶兔子抬了抬仅剩的半边脑袋，空洞的眼窝对着凛陌的方向，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轻轻晃了晃耷拉的耳朵，像是在求助。

童谣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哭了小丑，吓到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风里忽然卷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商业街的巷口处传来，哒哒的，像是小孩子光着脚踩在石板上，却又带着玩偶关节碰撞的僵硬声响。

“哈哈哈哈，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咦？新来的“玩偶修复师”居然带来了新兔子？可以给我玩玩吗？”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同时出现在凛陌的面前！

与其说是两个小孩，不如说是两个可爱的小丑，一头毛茸茸的卡其色卷发，脸上画着滑稽的小丑妆容，一个左眼画着蓝色菱形方块，一个右眼画着蓝色菱形方块，两人脸上都有红彤彤的小丑鼻子，是一对双胞胎小丑！

不过可惜的是，两个小丑的短款背带裤下，一个左腿变成了木偶关节，一个右腿变成了木偶关节，他们两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此刻却被迫拥有了不同的模样！

木茬从裤脚戳出来，漆皮掉得斑驳，一个右腿扭成了不自然的弧度，关节处缠着松垮的红绳，走一步就发出“吱呀”的木轴轻响。

“修复师好，我是双生小丑，哥哥厉可。”左边的小丑转了个漂亮的圈，对着凛陌笑得开心。

“修复师好，我是双生小丑，弟弟厉斯。”右边的小丑朝空中丢了一串彩球，然后又稳稳接住，轻轻挥手的瞬间，彩球居然都消失了。

“我们是双生小丑，厉可厉斯。”两人歪着头，两人头靠头，双手紧紧拉在一起，同款的圆眼睛眨了眨，落在凛陌怀里的灰兔玩偶上。

双生小丑厉斯的指尖细长，指甲盖泛着瓷白，笑起来时嘴角咧得齐整，却没半点暖意，甜腻的童音叠在一起，像沾了蜜的针：“新兔子软乎乎的，比小镇里的布偶好看多啦，修复师哥哥，借我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两人便踮着脚要凑过来，木偶关节在碎石路上磕出哒哒的响，童谣声还在风里绕，却弱了几分，只剩他们的声音在耳边晃，带着点孩童的娇憨，又藏着说不清的诡谲。

凛陌微微退后一步，没有为了刚刚精彩的表演喝彩，也没有说话，他讨厌熊孩子，手腕微动，手中的灰色兔子消失了，随之代替的是粉色长柄锤子。

拒绝的意图格外明显，更加明显的是那锤子给两个小丑带来的威慑！

厉可厉斯的脚步猛地顿住，踮起的脚尖僵在半空，方才还漾着娇憨的圆眼睛骤然缩了缩，齐齐盯着凛陌手中的粉色长柄锤子。

那锤子看着粉粉嫩嫩，上面还有着熟悉的小丑图案，锤身却泛着淡淡的冷光，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漫过来，压得两人木偶关节都僵了僵，方才还绕在周身的嬉闹气息瞬间散了大半。

厉可捏着厉斯的手紧了紧，木偶左腿的木茬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瞬间的凝滞，他脸上的笑淡了些，却依旧扯着嘴角，只是那笑意没再达眼底：“修复师哥哥好凶呀，我们只是想摸摸兔子而已。”

厉斯也跟着点头，扭成弧度的木偶右腿轻轻晃了晃，红绳缠的关节吱呀响了一声，方才消失的彩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掌心，却被他捏得紧紧的，指尖泛白：“就是呀，小镇里好久没来新伙伴了，我们只是想跟哥哥玩玩。”

两人的童音依旧叠在一起，却没了方才的甜腻刁钻，反倒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怯意，头靠头的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像两只被惊到的小兽，可攥在一起的手却始终没松开，木偶与肉身拼接的腿，一左一右，在彩色碎石路上投出歪扭却相依的影子。

凛陌握着粉锤的手腕稳得没半分晃动，鲛乐纱后的红眸凝着两人，没说话，也没收锤，拒绝的姿态依旧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