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别（1/2）
掌心的轻震撞散了最后一丝倦意，凛陌睫羽猛地颤了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碎了这突如其来的回应。
他撑着发软的胳膊从草地上坐起身，栾华和森罗被惊得蹭着他的膝头，暖融融的绒毛贴着微凉的皮肤，成了此刻唯一的实感。
指尖匆匆点开待机的光屏，厄勒梯亚的回信烫在眼底，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晃眼。“可以”两个字像颗糖落进心底，轻轻化开，漾开一点甜软的欢喜，连鲛乐纱后的红眸都亮了些，凝着细碎的光，像落了紫藤花影的星子。
他顾不上揉发沉的太阳穴，指尖悬在“签署委托协议”的字样上，顿了半秒——药物还在发挥作用，脑袋依旧浑浑噩噩，却抵不过心底那点急切，还有对那颗星星的莫名执念。
指尖轻点，淡白色的协议光屏弹开，没有繁复的条款，只有几行清晰的约定：特邀玩家凛陌，以“玩偶修复师”身份今晚入驻《微笑小镇》，修复材料由小镇提供，npc不得主动攻击“玩偶修复师”，玩家同时可参与其余任务，获取额外道具归玩家所有，副本结束获博古架核心与德墨忒尔的星星，出副本时间随全体玩家同时离开。
没有陷阱，直白得过分，像神明应下承诺时的坦荡，也象征了那个副本里的情况莫名的棘手！否则，厄勒梯亚也不会寻找一个来到现世的玩家进入副本帮忙。
凛陌的指尖划过电子签名处，骨节微颤，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笔尖的光在光屏上漾开一点浅纹，协议瞬间化作星点，融进掌心的光屏里，只留下一行提示：“委托已生效，今晚23点将开启副本传送，请注意保持意识清醒”。
他轻轻阖上光屏，掌心还留着光屏的微凉，心底的慌意散了，却漾起一点说不清的期待，还有一丝淡淡的忐忑。
今晚就要进新副本，离开这方满是紫藤花香的安稳，离开守着他的哥哥和方权，独自去那个陌生的微笑小镇，做一个玩偶修复师。
好奇怪的感觉，被药物束缚的心脏此刻跳动的欢愉，快乐与自由的气息迎面扑来！
栾华蹭着他的手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森罗也用脑袋抵着他的膝头，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腕，像是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凛陌低头，指尖轻轻揉着栾华的绒毛，动作温柔，眼底的亮泽淡了些，添了点恍惚。
至少，能抓住点什么了，不是吗？
风又起，紫藤花瓣簌簌落在他的肩头，落在膝头的小兽身上，落在他摊开的掌心，淡紫的瓣软乎乎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凛陌抬手，将掌心的花瓣轻轻贴在鲛乐纱上，花瓣的暖透过薄纱，触到一点微凉的肌肤，像一点温柔的印记。
连廊上的凛拾越目光始终锁着花荫下的少年，看着他突然坐起身，看着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掌心，看着他揉着栾华时眼底的恍惚，不安涌上心头，凛拾越捏着报告的指节更白了。
他抬脚，想走过去，却被李医生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去。”李医生的声音很轻，“让他自己呆一会吧，他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凛陌也能坚强的度一个又一个黑夜，你可以是他的靠山，但不能是他的拦路石，他需要长大的……他需要的是，累了，害怕了，一回头就是安全的港湾。”
凛拾越脚步顿住，喉间堵得发紧，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少年将花瓣贴在脸上，看着他微微垂眸，像在对着风说话，像在对着那方满是紫藤花的天地，许下一个无人知晓的心愿。
凛陌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紫藤花的甜香，身侧是小兽的暖，掌心藏着副本开启的提示，心底记着那颗星星和博古架核心。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所有的不安和期待都藏进心底，像藏起一片珍贵的紫藤花瓣。
今晚，就去微笑小镇。
做一个玩偶修复师，修好那些破碎的玩偶，也试着，做个不一样的自己……或许结果不会这么糟糕呢？
他重新躺回草坪上，将栾华和森罗拢进怀里，垂耳兔玩偶被压在身侧，暖烘烘的，混着花香。
风拂过花架，时光依旧慢得像淌着蜜，只是花荫下的少年，眼底的温凉雾色里，多了一点细碎的、属于光的模样。
连廊上的凛拾越终究松了捏着报告的手，指腹留下浅浅的纸痕，他望着花荫下蜷成一团的身影，眼底的焦灼慢慢沉成温软的疼。李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他需要长大”，是啊，他总想着把人护在羽翼下，却忘了枫宝从来都不是只会蜷缩的幼兽，他在无人看见的黑夜里咬着牙熬过的那些时刻，早已悄悄长出了属于自己的坚韧。
方权替他添了杯温茶，水汽氤氲了眉眼，“大少爷，小少爷心里有数。”
凛拾越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出自己指尖的凉，他轻轻颔首，目光依旧没离开那抹淡白的身影，“我知道，只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他独自面对陌生的一切，放心不下他眼底那点抓不住美好时的恍惚，更放心不下，自己没能早点护住他，让他不得不靠着自己，一点点从泥泞里爬出来。
风又卷着花瓣落下来，沾了凛陌的发梢，他微微偏头，蹭掉那点软，唇角轻轻弯了点弧度，浅得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
他想起玩偶屋里的那片星星碎片了，有了星星碎片的帮助，那个变成棉花娃娃，总是感到不安的小哥哥睡的安稳了不少，星星会在黑夜里会漾着细碎的光，若是再加上德墨忒尔的星星，若是博古架有了真正核心，是不是就能把这紫藤花的香，栾华和森罗的暖，哥哥和方权的目光，都藏进去，藏成属于自己的，永远不会消散的美好？
这个念头像颗小种子，悄悄落在心底，沾着花香和阳光，轻轻发了芽。
他抬手，摸了摸栾华的脑袋，又拍了拍森罗的背，像是在跟它们道别，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指尖划过掌心，那里藏着副本传送的提示，藏着他对未来的一点期许，藏着一个想要修好玩偶，也修好自己的心愿。
暮色会来，夜晚会至，23点的传送会如期开启，他会独自去往微笑小镇，做一个玩偶修复师。
不过……
这次要跟哥哥打个招呼，不能再把哥哥吓坏了。
阳光渐渐斜沉，紫藤花影在草坪上拉得悠长，凛陌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怀里的栾华和森罗也跟着抬头，软乎乎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腕。
他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花瓣，抱着垂耳兔玩偶，脚步轻缓地往连廊走，白袜踩过落满花瓣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轻响。
连廊上的三人闻声回头，凛拾越几乎是立刻站起，眼底的担忧翻涌，却又刻意压着，只定定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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