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清水的直觉 上）（2/2）

“进来。”里面传来清水一郎的声音。

特工推开门，侧身示意周瑾瑜进去。

周瑾瑜迈步走入房间。这是一个标准的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文件柜，前面放着两把椅子。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只透进些许天光，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清水一郎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整齐的军便服，没有戴军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周瑾瑜进来，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冰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周瑾瑜。

“周少佐，很准时。”清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请坐。”

“清水大尉。”周瑾瑜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走到椅子前，端正地坐下，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他的姿态无可挑剔，恭敬而不卑微，镇定而不松懈。

清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继续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瑾瑜，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目光在周瑾瑜的军装、脸色、眼神、甚至手指的摆放位置上都停留了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轻微嗡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周瑾瑜坦然承受着这种审视，目光平静地回视着清水，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被对方捕捉并放大。

大约过了半分钟，清水才似乎满意（或者说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收回了目光。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色的烟雾。

“周少佐，昨晚休息得如何？”清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还好，大尉。”周瑾瑜回答，“只是想到小野寺君的遭遇，心中不免有些沉重和惋惜。”

“是啊，很遗憾。”清水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遗憾，“一个很有能力的军官，却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给帝国，也给他的家人，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痛苦。”

周瑾瑜适时地露出沉痛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么，”清水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周少佐带来的资料，请给我看看。”

周瑾瑜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笔记本和几张散乱的演算草稿，双手递了过去。

清水接过，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大致浏览了一下笔记本的封面和厚度，又看了看草稿纸的质地和上面的笔迹。然后，他才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周瑾瑜的笔记。

他的看得很慢，很仔细，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用铅笔在某一行字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比对什么。

周瑾瑜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清水手中的笔记本上，仿佛也在跟着回顾自己当时的工作。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笔记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每一处计算、每一个备注，他都清楚其来龙去脉，并且确保没有任何超出运输协调范畴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清水偶尔用铅笔划过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似乎更亮了一些，但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房间里依然依赖着那盏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