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短暂喘息（1/2）

哈尔滨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在寒风中发出昏黄的光晕。

周瑾瑜下班回到家，推开院门，习惯性地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巷口和对面楼房的几个窗户。没有发现异常停留的车辆，那几个曾经长期有人的窗口，此刻也黑着灯，或者窗帘拉开，露出寻常人家的景象。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连续几天的观察证实，清水一郎确实放松了对他们的直接监视。那种如芒在背、二十四小时被人盯着的感觉，终于暂时消失了。

推开屋门，一股暖意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顾婉茹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炉子上的铁锅里炖着白菜豆腐，旁边的小锅里米饭已经焖好，散发出诱人的米香。桌上还摆着一小碟切好的哈尔滨红肠，一碟腌萝卜条。

“回来了？”顾婉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周瑾瑜应了一声，脱下大衣挂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顾婉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炖菜声，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安宁感，悄然弥漫开来。

过去几个月，他们虽然也住在一起，但每次回家都像登台演戏，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斟酌，生怕隔墙有耳。吃饭也常常是匆匆了事，食不知味。像今天这样，可以放松地说话，自然地相处，简直是一种奢侈。

饭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周瑾瑜夹了一筷子炖得软烂的白菜豆腐，送入口中，热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咸鲜。“味道很好。”他说。

顾婉茹笑了笑，也夹起一块红肠：“今天下班路上买的，道里市场那家老字号，感觉比平时买的要香一些。”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一样吧。”

周瑾瑜明白她的意思。不用再担心身后有尾巴，不用再刻意绕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熟悉的店铺前停留、挑选、付钱，这种简单的自由，对于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清水那边，看来是真的把注意力转移了。”周瑾瑜边吃边说，“我下午特意绕了点路，去了两个以前他们常设观察点的地方，都没人。电讯科那边，最近也没有接到特高课额外的监听或审查要求。”

“小野寺夫人今天下午也来找我喝茶了，”顾婉茹说，“她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说她丈夫这几天虽然还是忙，但至少晚上能按时回家了，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她还说，特高课那边好像对她们这些军官家属的‘例行关注’也少了，感觉没那么压抑了。”

“嗯，清水现在志得意满，忙着巩固权力和扩大影响，暂时顾不上我们这些‘小角色’了。”周瑾瑜分析道，“高桥案给了他足够的资本，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把手伸向警察厅、宪兵队甚至关东军司令部里那些更有实权的领域。我们这边，在他眼里，风险已经降低，价值也不如那些地方大。”

“那我们……算是安全了吗？至少暂时？”顾婉茹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清醒的审慎。

周瑾瑜摇摇头：“只能说，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压力暂时减轻。但绝对谈不上安全。清水对我的怀疑是根深蒂固的，只是被眼前的‘胜利’掩盖了。一旦他在新领域受挫，或者又发生什么敏感事件，他的注意力随时可能转回来。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提到任务，顾婉茹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关于那份布防图，我又从小野寺夫人那里听到一点消息。她说她丈夫前天晚上喝多了，含糊地抱怨说‘最终方案’的制定遇到了麻烦，关东军内部对于防线设置和兵力调配争论很大，特别是和驻蒙军、朝鲜军防区的衔接部分，吵得很厉害。图纸修改了很多次，现在由司令部的作战课和情报部共同负责定稿，保管极其严格，连他这样的参谋军官，也只能在机要室里看，绝对不能带出来。”

“内部有分歧……这是好事，说明他们的防御体系并非铁板一块，可能存在漏洞或薄弱环节。”周瑾瑜思考着，“共同负责定稿，意味着接触的人相对多了，但保管严格，说明他们也知道其重要性。作战课和情报部……这两个部门的人，我们有没有可能接触到？”

顾婉茹摇摇头：“很难。小野寺少佐在情报部也只是中层参谋，接触不到核心的定稿小组。作战课那边，我们更没有直接关系。”

“关系可以慢慢找，机会可以创造。”周瑾瑜并不气馁，“我们现在有了更多活动空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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