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星夜送药·归乡救藤(1/1)
凌风收拾了一下,立刻赶往学校实验室。有了陈继先的钥匙和许可,他顺利进入,开始将空间里制备好的“3号药剂”原液进行进一步的处理。他用药用酒精进行了简单的萃取和纯化,去除一些可能堵塞喷雾器的杂质,然后用旋转蒸发仪(这设备在当时的实验室也算先进了)进行低温浓缩,得到更高浓度的提取物浸膏。这样既能保证有效成分,又减少了运输体积。使用时,用清水按比例稀释即可。
陈继先很快也到了,带来了几本厚厚的、书页发黄的专业书籍。两人在实验室里边操作边查阅,进一步确认了细菌性溃疡病的诊断要点和传统防治方法的局限(主要是铜制剂和抗生素,但都不适合当前情况)。陈继先对凌风提出的植物源复配思路很感兴趣,虽然觉得时间紧迫,但看凌风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有多问,只是协助他处理一些步骤,并提醒他注意提取物的稳定性。
“你这个思路,算是就地取材,绿色防治的前沿了。”陈继先看着浓缩出来的深绿色浸膏,说道,“如果能成功,不仅解决了眼下的危机,也是一套宝贵的经验。不过,小凌,你这配方……是怎么想到的?黄连、金银花、鱼腥草,配伍倒是契合清热解毒、燥湿的理念,但具体针对这种细菌……”
“是韩大夫提醒的,”凌风早已想好说辞,半真半假地说,“他说病斑有极淡的酸腐气,让我想到湿热蕴结、腐肉成痈的中医病理。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为君药。金银花清热解毒,鱼腥草解毒排脓,共为臣佐。用灵……用咱们基地特殊处理过的净水提取,可能有助于药力渗透。也算是一种尝试。”
陈继先点点头,中医理论解释植物病害防治,虽然听起来有点跨界,但道理上似乎也说得通,尤其在缺乏特效药的情况下,不失为一种思路。“嗯,中医讲究整体观,扶正祛邪。增强植株自身抗性,同时祛除病邪,这个方向是对的。不过,你这浸膏的稀释比例、施用方法、安全性,都得回去仔细验证。”
“我明白,陈老师。回去后,我会先找小面积发病的植株做对比试验,确定安全有效再扩大使用。”凌风将浓缩好的浸膏小心地分装到几个洗净消毒过的玻璃瓶里,密封好,贴上标签,写上“试验用植物保护剂-凌风配制-日期”。
等一切忙完,已是深夜。凌风向陈继先道谢告别,带着几瓶珍贵的浸膏和抄录的病害防治要点,匆匆赶回住处。他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病害识别、隔离措施以及试验药剂使用方法的说明,连同浸膏一起打包好,准备天一亮就送到长途汽车站,托最早一班去往县城的客车捎回去,到了县城,再让卫生院的人去取。
做完这些,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病房里赵老苍白的脸,闪过韩大夫电话里焦急的声音,闪过基地里可能正在蔓延的病害,闪过那几瓶浓缩浸膏……两边的事情都悬着,都需要他。他必须做出选择。
天刚蒙蒙亮,凌风就起身,先将包裹送到车站,办理好托运,看着客车驶出车站,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先去医院,查看赵老的情况。
病房里,赵老已经醒了,正在喝粥,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赵先生也在,看到凌风,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凌医生,你来了。我父亲昨晚和今早都没再头晕,血压监测也平稳,体位变化时没有明显波动。”赵先生说着,递过监测记录。
凌风仔细看了记录,又给赵老做了简单检查,脉搏比昨天有力了些,舌苔也比昨天好看点。“情况不错,‘骨痛宁’停用后,看来确实有效。今天再观察一天,如果持续稳定,明天可以恢复护脑藤素,但‘骨痛宁’建议换用其他类型的非甾体抗炎药,或者物理治疗。具体用什么,孙主任会帮您安排。”
“好,听你的,凌医生。”赵老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唉,老了,不中用了,吃个药还这么多讲究,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我们的责任。也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这个案例对我们完善药品安全信息非常重要。”凌风诚恳地说。
安抚好赵老这边,凌风知道,病房的警报暂时解除了,但根源的相互作用研究必须立刻跟上。而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青山镇的病害。基地是源头,一旦出事,后续的一切都可能成为无源之水。
他找到孙医生,详细交代了赵老后续观察的要点,并说明自己需要紧急回青山镇处理药材基地的重要事务,最迟两三天回来,期间有任何情况随时可以打青山镇卫生院电话找他。孙医生表示理解,让他放心去。
接着,凌风又去找方明礼主任简要汇报了情况。方明礼对基地的病害也很重视,叮嘱他一定要处理好,必要时可以动用项目资源,同时也要注意与地方农业部门沟通协作。
安排好省城这边的事务,凌风立刻赶往长途汽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县城的车票。坐在颠簸的客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他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那深绿带黄的药液,与基地里蔓延的暗红病斑,交织在一起。他带回去的,不仅是几瓶药剂,更是拯救基地、保住乡亲们一年辛劳和希望的钥匙。而如何使用好这把钥匙,在缺乏现代检测手段的田间地头,精准地扑灭病害,同时又确保药材绝对安全,将是对他能力的又一次严峻考验。客车载着他,朝着那片被阴云笼罩的绿色田垄,疾驰而去。
长途客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在午后时分,拖着长长的烟尘,驶入了青山县破旧的汽车站。凌风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里面主要就是那几瓶用衣服仔细包裹好的玻璃瓶,以及一些资料和笔记——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车。
县城的空气里混合着尘土、汽油和路边小食摊传来的食物气息,嘈杂而熟悉。凌风没多做停留,在车站门口拦了一辆跑短途的“三蹦子”(带篷的三轮摩托车),报了“青山镇卫生院”,便蜷着腿坐进了那狭窄的车厢里。三蹦子突突地冒着黑烟,在坑洼的柏油路和后来的土路上蹦跳着前进,卷起一路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