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被架在火上的孙可望(2/2)
“只是刚中堂和范大人那边,恐怕不会只听王爷一句话。”
张诚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王爷若真想让他们相信,总得做点什么。”
孙可望沉默良久。
半晌,他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刚中堂,本王会考虑的。”
张诚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中只剩下孙可望一个人。
他望着桌上的烛火,看着它一跳一跳,忽明忽暗。
做点什么?
他能做什么?
出兵打朱由榔?那是找死。
出兵打满清?
那是疯了。
两边都在疑他。
他伸手,轻轻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他独自坐着,一动不动。
…
江南的暑气尚未褪尽,田里的早稻已开始泛黄。
苏州府吴江县,顾炎武带着几个书吏,正挨村核对清丈后的田亩册子。
进度比预想的快——
乡绅们虽有怨言,但锦衣卫那些暗中的眼睛盯着,谁也不敢明着闹事。
偶有几家硬顶的,赵城那边早就记下了名字,只等朝廷一声令下。
广州行在,御书房。
朱由榔坐在案前,翻看着各处的奏报。
清丈、新粮、火器、水师——
每一样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沐天波那边,每隔半个月就有密信送来,用的是市舶司的海船,经广西转递。
信上说,八千精兵已经练成三千,剩下的年底可成。白杆兵的战法,用在云南的山地上,正合适。
他把奏报放下,抬头看向窗外。
木棉的叶子比春天时更密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陛下,”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瞿阁老、吕部堂、赵指挥使求见。”
“宣。”
三人鱼贯而入,行礼已毕,朱由榔示意他们坐下。
“说吧。”他看向赵城。
赵城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长沙那边,孙可望这几个月不太好过。”
“哦?”
“满清又派了两拨人去长沙,催他拿出‘诚意’。孙可望一直拖着,既不说打朝廷,也不说打满清。
范文程那边已经不耐烦了,据说有人在摄政王面前说,孙可望不过是想两头吃,根本靠不住。”
朱由榔嘴角微微扬起:
“那孙可望呢?”
“孙可望这几个月,几乎没出过行辕。
据咱们的人回报,他夜里常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对着舆图发呆。
方于宣劝过他几次,他都摆摆手让退下。前些日子,他还派了人去安庆,说是给李定国送了些土产,想叙旧情。”
吕大器皱眉:
“叙旧情?他想干什么?”
“试探。”
瞿式耜缓缓开口,“他想试探李定国的态度,想看看朝廷对他有没有动手的意思。李定国怎么回的?”
赵城道:
“李定国收下了土产,回了些安庆的茶叶,还写了一封信,信上只说‘兄弟之情,不敢或忘’,其余什么都没提。”
朱由榔轻轻点头:
“定国做得对。不冷不热,让他猜不透。”
瞿式耜道:
“陛下,孙可望现在已是骑虎难下。满清那边逼他表态,他不敢动;朝廷这边按兵不动,他又怕朝廷随时会动。这种日子,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