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罗网收紧困兽犹斗(2/2)
朱成功回复简洁:
“可。依约而行。”
海上巨鳄的獠牙,已悄然对准了闽江口。
…
夜深人静,闽安镇行宫深处一间偏僻耳房内,烛火如豆。
鲁王朱以海披着一件旧袍,手指颤抖地捏着一支狼毫笔。
张煌言肃立一旁,李长祥、徐孚远等几位心向朝廷、已被张煌言秘密串联起来的文官,也屏息凝神地守在角落。
门外,两名被锦衣卫沈素等人设法“影响”或替换的侍卫,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
“殿下,请。”
张煌言将一张裁剪合宜的黄绫推至鲁王面前,上面已预先写好了格式称谓。
朱以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落笔写下:
“孤以凉德,嗣守藩服……值兹板荡,谬膺监国……然权奸窃柄,纲纪荡然,忠良罹祸,朕实愧怍惊惧……
今永历皇帝陛下,神武天纵,绍统中兴,湖广大捷,声威遐迩……
孤自揆德薄,难堪重寄,谨率闽浙臣民,削去监国名号,归政朝廷,永奉正朔……
郑彩及附逆者,皆为国贼,天下可共讨之……唯念太祖血脉,乞全微躯……”
写到此处,朱以海想起这些时日担惊受怕、形同囚徒的屈辱,以及钱肃乐等人的惨死,悲从中来。
一滴眼泪竟落在“乞全微躯”四字上,墨迹微微化开,如同血泪。
他索性以指蘸墨,在末尾狠狠按下指印,又咬破指尖,颤抖着在旁边点上一个血点。
这封集惶恐、推诿、认罪、求饶于一体的“去号归正”密旨,就此完成。
虽文辞多有闪烁推诿之词,但核心意思明确:
我认输,我投降,郑彩是坏人,朝廷快来救我,别杀我。
张煌言小心吹干墨迹,将黄绫仔细卷起,用油纸包裹,再塞入一个防水的细竹筒中。
他郑重地将竹筒交给早已候在一旁、扮作内侍模样的锦衣卫沈素。
“沈兄弟,此物重于千钧,关乎殿下安危、闽地祸福。务必亲手交到朝廷马侯爷或刘督师手中。”
张煌言低声道。
沈素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竹筒,贴身藏好:
“大人放心,人在筒在!”
他随即转向鲁王,快速低语:
“殿下,近日请尽量待在寝宫附近,减少外出。
我等已布置人手,若有异动,会以三声夜枭啼叫为号,请殿下听到后,立即随指定之人从西侧小门撤离。沿途勿问勿疑。”
朱以海惶然点头,此刻他已如惊弓之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神秘的“朝廷来人”身上。
几乎就在鲁王写下密旨的同时,福州城内的郑彩也接到了更为不利的消息:
汀州方向回报,马万年所部虽未大举进攻,但不断派出精干小部队越境袭击哨所、截杀信使、散布传单。
传单上历数郑彩罪状,并宣称“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引得守军人心浮动。
而北线刘中藻的袭扰也变本加厉,甚至有报告称发现小股部队试图渗透南下,疑似与闽安镇方向有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