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长沙观变秦王谋后手(2/2)
朝廷……似在有意防着咱们知晓其全盘谋划。”
幕僚回禀。
“哼!”
孙可望冷哼一声,“防着?防得住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朝廷想吃独食,也得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方于宣见状,知道王爷已动心思,便上前低声道:
“王爷,朝廷欲取福建以自强,我辈不可不察,亦不可不为所动。
然眼下我部与朝廷名分上仍为一体,北面清虏大敌当前,公然阻止朝廷用兵,于理不合,亦失人望。”
“那该如何?”
孙可望皱眉。
“明顺暗争,预埋伏笔,伺机分润。”
方于宣吐出十二字。
“朝廷以马万年大军压境,以刘中藻为内应,看似占尽先机。
然福建局势混沌,郑彩困兽犹斗,海上朱成功心思难测,浙东亦有残余势力。朝廷能否顺利消化,犹未可知。”
他继续分析:
“我军目前主力布防湖广北部应对清军,云南、贵州亦需镇守,直接派大军入闽争抢,既不现实,亦易与朝廷撕破脸。
但,我们可以做三件事,以为后手:
“第一,表态支持,暗探虚实。
立即以王爷名义,向朝廷上表,盛赞朝廷平定闽乱、整合抗清力量之决策,并表示我湖广大军必严守北疆,使朝廷无后顾之忧。
同时,可‘恳切’询问,是否需要我部自江西或湖广西南方向提供策应或粮道支援?
以此试探朝廷反应,并尽可能了解其具体部署。
“第二,秘密联络,广布棋子。即刻选派精干可靠之人。
携带重礼与王爷亲笔信,秘密潜入福建!
一路,尝试接触郑彩。不必劝其归附,而是示以‘同情’,透露朝廷决心与马万年大军动向,暗示其若顽抗到底,必无生路。
但可留下话头:若事不可为,或愿寻求‘他路’保全部分实力时,我秦王府愿为‘转圜’。
此为在郑彩集团内部埋下一条暗线,亦可能获取其机密。
“另一路,更为关键,设法接触刘中藻!
此人新附朝廷,根基未稳。
王爷可去信褒奖其抗清之功,表达钦慕之意,并隐晦提及‘天下事非朝廷一隅可定。
四方强藩同心,方可克成中兴’,许以‘他日事定,必为公向朝廷请重赏,保公永镇闽北’之类愿景。
目的非即刻拉拢,而是种下猜疑的种子——
让他知道,朝廷之外,尚有我秦王府关注着他,且愿为其‘争取’更大利益。
如此,可微妙影响其与朝廷的信任关系,至少使其在处理与朝廷关系时,多一分顾忌与权衡。
“第三,陈兵造势,施加无形压力。
请冯将军在云南秘密抽调一万精锐,以换防、剿匪为名,向东移动。
屯驻于贵州东部靠近湖南、广西的边境要地。
同时,湖广我军在湘赣边境,尤其是靠近福建汀州府的区域,增加巡哨频次,举行小规模演练。
不必宣称针对福建,但要让朝廷和福建各方都能‘感觉’到我秦王府的军事存在和潜在影响力。
如此,朝廷在制定福建方略时,便不得不考虑我部的态度和可能的反应,行事必多掣肘。
而福建的郑彩、刘中藻乃至朱成功,在权衡局势时,也需将我这‘第三方’势力纳入考量。”
方于宣继续补充道:
“王爷,云南东调的兵力,可伪装成向湖广输送粮秣补给的护卫部队,或声称防范黔地土司异动。
只要动作不太大,朝廷即便知晓,亦难指摘。
关键是在地理上形成潜在的威胁态势。”
孙可望听完,脸上怒色稍霁,转为一种深思与算计的神情。
方于宣此策,既未公开与朝廷对抗,维护了表面团结和“忠臣”脸面。
又实实在在地将触角伸向了福建乱局,埋下了未来插手的伏笔,更通过军事调动对朝廷形成了无声的牵制。
“嗯……方先生老成谋国。”
孙可望缓缓点头,“眼下确不宜与朝廷公然争利。但福建这块肉,也不能让他朱由榔独吞了去!就依此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