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强藩索权柄(2/2)
同时,把“按制度办事”的大旗扯得高高的,让孙可望难以公开反对——
反对就等于说他的人没能力通过试用,或者他孙可望无视朝廷法度。
任僎和王尚礼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他们得到了名分,但并非想象中的一步登天、手握实权。
皇帝的话绵里藏针,将他们的职位限制在了框架内。
想发作?
皇帝句句在“理”,而且是当着百官的面正式任命,若当场抗命或表示不满,就是给朝廷难堪,也坐实了跋扈之名。
任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躬身道:
“臣,任僎,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尽驽钝,恪守阁臣本分,以报陛下信重!”
他聪明地接下了“东阁大学士”这个头衔,先站稳脚跟再说。
王尚礼虽有些不甘,但见任僎已表态,也只得抱拳粗声道:
“末将王尚礼,谢陛下!定为朝廷效力!”
“协理”二字,让他觉得有些刺耳,但此时也只能接受。
“好!”
朱由榔微微颔首,语气转缓。
“二位既入朝廷,便是朕的臣子,望日后与诸卿和衷共济,共扶社稷。
城外兵马,既为‘拱卫’,亦需依朝廷调度,不可久驻惊扰地方。
王将军既已任都督府佥书,麾下兵马驻扎事宜,当由兵部与都督府协同安排,以示朝廷一体之意。”
这最后一句,更是暗中开始伸手,试图将王尚礼带来的这支秦军,至少在名义和部分调度上,纳入朝廷的管辖体系,而非任其作为孙可望留在桂林门口的私人武力。
一场看似迫在眉睫的危机,在朱由榔以“兑现承诺但限制权力、强调制度、逐步消化”的策略下,暂时被化解。
孙可望伸向中枢的手,被套上了制度的枷锁。
任僎和王尚礼虽然进入了内阁和都督府,却远未获得他们想要的、能立刻左右朝局的实权。
朝廷的体面和法统,得到了维持,也为未来的制衡与博弈,留下了空间和借口。
大朝会在一种表面平静、底下暗流依旧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秦藩与朝廷之间的较量,从战场和私下交易,正式转入了庙堂之上的规则博弈。
时光荏苒,转眼已近初春。
湖广境内的零星战事终于彻底平息。
在堵胤锡的统筹与孙可望、李过等部的协力清剿下,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清军江北桥头堡或陷落,或守军渡江北逃。
湘北除长江沿岸少数据点因清军水师控制江面而暂时无法攻克外,绝大部分州县已飘扬明旗,秩序渐复。
孙可望的“秦王幕府”在长沙运转愈发顺畅,对湘北的控制日益深入,但至少在明面上,仍尊奉桂林朝廷号令,与督师行辕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广东方面,李成栋借朝廷嘉奖之威,加上马万年白杆兵坐镇粤北、陈子壮等义军旧部被整编调离。
已基本掌控全粤,各级官吏陆续委任到位,防务重点针对福建方向。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亦将地盘经营得铁桶一般,北防九江,西连湖广,东慑闽浙。
天下大势,南明竟似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至少在南岭以北、长江以南这片广袤土地上,“大明”的旗号,前所未有地重新树立起来,且看起来颇为稳固。
桂林朝廷,在初步消化了粤赣巨饷、稳住了广东江西、重建了京营和腾骧左卫框架。
并暂时以“制度”框住了孙可望伸向中枢的手之后,终于有余力,来举行一场迟来的、盛大的、旨在彰显武功与天命的仪式——
湖广之战功臣大封赏,暨献俘祭天、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