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送医(2/2)
许秋雅愣住了,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那是什么?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送来?
为什么鬼鬼祟祟?
卫生院门口扫街的老赵头也看见了,拄着扫帚,伸长脖子往那边瞅,嘴里嘟囔着:“啥玩意儿?谁家扔的破烂?”
好奇心,或者说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许秋雅。
她紧了紧身上的白大褂,走下值班室的台阶,朝着那团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草席卷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吹动了草席破烂的边缘。
老赵头也凑了过来,用扫帚柄小心翼翼地捅了捅那草席卷:“喂?里头有人没?”
没有回应。
许秋雅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轻轻掀开了草席的一角。
一股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和尘土味,猛地扑面而来!
许秋雅胃里一阵翻涌。
草席下,首先露出的是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那手上糊满了暗红和新鲜交织的血污,还有白色的、被血浸透的纱布残留物粘连在皮肉上,看起来狰狞可怖。
手腕处,深蓝色的布料袖子已经破烂不堪,同样被血染得发黑。
许秋雅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护士的职责让她强忍着不适,又掀开了一些草席。
破旧的草席下,是一具蜷缩的、血迹斑斑的身体。
穿着深蓝色的衣裤,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到处是干涸的、湿润的血渍、泥污,还有多处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青紫肿胀或皮开肉绽的皮肉。
脸侧向一边,埋在凌乱的草席和阴影里,头发被血块黏在一起,额角、脸颊高高肿起,布满淤青和划伤,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可就在那一瞬间,许秋雅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的侧脸轮廓,落在了那即使肿胀变形也依稀可辨的挺直鼻梁,落在了那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像一道惊雷劈在脑海!
“嗡”的一声,许秋雅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用力拨开那人脸上沾血的乱发,抹开那些污渍和凝结的血块。
光线还很暗,但她已经看得足够清楚!
是那张脸!
那张她这半个月来在夜深人静时,总会不自觉想起的、棱角分明又带着山野气息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伤痕累累,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着,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清……清风?”
许秋雅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在夜晚空旷的卫生院门口骤然响起。
她一下子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也顾不得血污肮脏,双手慌乱地、徒劳地去擦苏清风脸上的血,去探他的鼻息,去摸他颈侧的脉搏。
手指触碰到他皮肤,一片冰凉,只有颈侧那微弱的、时有时无的跳动,证明着这个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