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河汊子钓蝲蛄(2/2)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的螯足、步足,甚至长长的触须,很容易就被那些看似松散、实则坚韧的麻线给缠住。
这时候提竿,讲究的是个稳、准、柔,不能猛,一猛就容易挣脱或者扯断麻线。
也不能慢,慢了它可能抱着饵料钻回洞里去。
苏清风用牙齿配合左手,将麻线的另一端在竹竿梢头系牢,试了试力道。
然后,他左手握竿,身体微微前倾,将那个灰扑扑、沉甸甸的饵料包,瞄准朽木根须最茂密的那片阴影,轻轻地、垂直地放了下去。
“噗通”一声轻响,饵料包入水,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它没有立刻沉底,而是在水中悬浮了片刻,包裹里的空气形成细密的小气泡,咕嘟嘟地冒上来几个。
很快,布包吸饱了水,开始缓缓下沉,最终静静地躺在了清澈的河底,压在几根弯曲的根须旁边。
麻线从竿梢垂落,在水面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苏清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竹竿的尾部夹在左臂腋下和身体之间,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受伤的右手则虚虚地搭在竿身前段,更多是做个样子,真正控竿发力的,还是左手。
他凝神静气,目光穿透微微荡漾的水面,紧紧锁住水底那个灰点,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念也顺着麻线传递下去。
时间在潺潺的水声中悄然流逝。
阳光移动,柳荫的形状也在悄悄改变。
斑驳的光斑在他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上、粗糙的手背上跳跃。
河水的凉意透过青石,丝丝缕缕地沁上来,很舒服。
远处,隐约能听到生产队上工的钟声,悠长而沉闷。
接着是田地里人们隐约的吆喝和谈笑声。
但隔着这段距离和茂密的植被,传到河边时已变得模糊而遥远,反而更衬托出此地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更久。
苏清风的耐心像河底的石头一样沉静。
忽然,他搭在麻线上的左手食指,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水流冲刷的颤动。
不是拖拽,更像是某种轻微的触碰和拨弄。
他眼神一凝,水下,那饵料包旁边的细沙,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了一下,泛起一小股极淡的浑浊。
来了!
一个暗红近褐的影子,从朽木根部一处幽深的凹陷里,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小半身体。那对标志性的大螯微微张开,像两把威风的钳子,在清澈的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它并没有立刻扑向饵料包,而是用细长的触须,远远地、快速地碰触着布包周围的沙石和水流,像是在做最后的侦察。
苏清风屏住呼吸,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他能看清这只蝲蛄背甲上粗糙的颗粒感,以及螯足上尖锐的凸起。
个头不小,是个大家伙。
那蝲蛄绕着饵料包,极其缓慢地爬了小半圈。
终于,似乎是确认了“美味”的来源,它猛地向前一窜,一对大螯张开到最大角度,如同铁钳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