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陈宇默的纠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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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默的手指还停在膝盖上，刚才那一下轻敲像是个信号，可敲完之后，什么也没发生。他本想借这个动作让自己清醒点，结果发现脑子更乱了。他的右手掌心又开始出汗，不是之前那种紧张冒汗，是闷出来的，像手心裹了层塑料膜，湿漉漉地贴在裤子上。

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他知道三个人都在看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柳如烟那边有股劲儿，像是盯着他后脑勺，热乎乎的；何晴那边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压低了；夏初冉的方向最稳，但也最让人心里打鼓——她不躲不闪，就那么坐着，好像等着他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瓶口还正对着他。玻璃瓶一动不动，像被钉住了。他刚才转了一下瓶底，其实根本没指望它能转，就是手痒，想找点事干。现在倒好，瓶口比刚才还直，简直像指着他的鼻子。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又放下。指甲盖蹭过布料，发出极轻的“沙”声。这声音小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可他看见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赶紧收住手，掌心重新覆上去，指节慢慢发白。

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他想选柳如烟？不行。虽然她一直看着他，眼神也没藏着掖着，可他总觉得这事不能顺着来。她太主动了，他怕自己一旦回应，就成了顺水推舟，而不是真心。而且……他还记得第三天夜里，她守夜时靠在墙边打盹的样子，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嘴微微张着，一点都不像现在这样清醒地盯着他。那时候他觉得她挺真实的，现在反而有点拿不准。

那选何晴呢？她刚才说了有喜欢的人，还看了他。这话要是假的，没必要说；要是真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可问题是，她为什么现在不说清楚？为什么偏偏在他要表态的时候，让她先被问出来？他不怕被人喜欢，他怕的是搞不清这份喜欢到底算不算数。而且夏初冉还在那儿坐着。

想到夏初冉，他眼皮跳了一下。她从节目开始到现在，没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抢过镜头。搭帐篷那天，绳子崩断一次，她二话不说蹲下去重新绑，手指磨红了也不喊疼。最后一天收拾行李，她把他落在灶台边的保温杯悄悄塞进自己包里，临上车才递还给他，就说了句：“别落东西。”就这么简单。他要是选她，是不是等于承认了什么？可如果不选她，是不是又辜负了什么？

他不敢看她，可余光还是扫到了她的裤脚。那个泥点还在，灰褐色，边缘有点晕开，是他昨天扶她下坡时蹭上的。他记得当时她脚滑了一下，他伸手拉了一把，她没摔，只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走。现在那个泥点像块疤，贴在布料上，也贴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喝水。不是渴，是嘴里发干，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刚把杯子放回去，水一口没喝，现在再伸手去拿，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可不拿，又觉得这张嘴空着更难受。

他试着抬左手，想用小指背擦一下鬓角。这个动作刚起势，他就僵住了。夏初冉擦汗就是这么擦的，轻轻一下，不张扬。他怎么会学她？他是真出汗了，又不是模仿谁。可就在他指尖离皮肤半厘米时，他看见何晴的呼吸顿了一下，夏初冉的瞳孔缩了一瞬，柳如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零点一秒。

他立刻把手收回来，改成掌心向下，死死按在膝盖上。掌心的汗浸得更深了，布料颜色暗了一圈。

他低头看瓶子。瓶身反着光，顶灯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从瓶口到瓶底，笔直。他盯着那条线，想让它晃，想让它歪，哪怕偏一毫米也好。可它就是不动。

他想起主持人那张卡片，上面写着“向一位女嘉宾表白”。不是“告白”，不是“示爱”，就是“表白”。两个字，轻飘飘的，可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不是游戏，这是实打实的选择。选了，就得面对后果；不选，现场所有人也都看着呢，逃不掉。

他缓缓抬起眼，这次不是看脸，是看衣领。柳如烟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绷得有点紧，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有点泛红，可能是刚才坐得太久，衣服磨的。何晴的领口有一道褶皱，不深，像是弯腰时压出来的，左边比右边多出一道弯。夏初冉的衣领边缘翘起来了，右边那点布料翻着，像个小翅膀，可能是昨天钻林子时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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