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阴阳林（2/2）

“我……我怎么……”王富贵看着自己变小了的手，懵了。

更糟的是，心智也退化了。

他眼神变得茫然，看着周围的众人，忽然咧嘴笑了，然后跑到慕容嫣身边，抱着她的腿：“姐姐！你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慕容嫣：“……”

石头捂脸：“完了，这傻小子。”

时空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动作。它扭头看向变成小孩的王富贵，银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愚蠢的人类！时间乱流也敢乱碰！”

它鼻子一甩，一道银光射向王富贵，想把他恢复正常。

但就在这时，那颗成熟的魂婴果，终于脱落了。

从枝头落下，朝地面坠去。

一旦落地，果子就会化入土中，六百零三年的等待就白费了。

陈玄墨动了。

他不再管时空貘，也不再管什么梦境交易，身形一闪，冲向坠落的果实。

时空貘也动了。它想要的梦境还没吃到，怎么可能让陈玄墨轻易拿走果实？它鼻子一卷，一道时间屏障挡在陈玄墨面前。

屏障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十倍。陈玄墨撞进去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魂体开始加速老化——虽然魂体不会像肉体那样衰老，但魂力会流逝，记忆会模糊。

但他没有退。

混沌盘在身前疯狂旋转，四象之力爆发，强行在时间屏障中撕开一道口子。他伸出手，抓向那颗距离地面只有一寸的果实。

指尖碰到了。

冰凉、柔软，像婴儿的皮肤。

他用力一握，将果实捞在手中。

几乎同时，时空貘的攻击到了。

不是物理攻击，是梦境攻击。

陈玄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瞬间变了。不是阴阳林，而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归墟水牢。

冰冷的海水，沉重的锁链，胸口插着的镜子。小翠的魂魄在他眼前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作翠鸟。

画面重现。

但这一次，更真实，更痛苦。他能感受到每一寸锁链勒进皮肉的痛，能感受到魔尊意识侵蚀灵魂的冰冷，能感受到小翠消散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这就是你的梦。”时空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美味，但还不够。让我看看，你最深处的恐惧是什么……”

画面再变。

不再是过去，而是未来。

陈玄墨看到自己站在维港之巅，脚下是沸腾的魔气。小翠虽然复活了，但为了封印魔尊，她再次选择牺牲。慕容嫣、石头、王富贵、湘西师叔……所有人都在他眼前一个个倒下。最后，连他也被魔尊吞噬，混沌盘碎裂，三魂再次消散。

而现实世界，香港沦为魔域，魔气蔓延向整个华夏。

他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这就是你恐惧的未来。”时空貘的声音带着满足，“真美味啊……这种绝望的滋味……”

梦境中，陈玄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现实里，他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魂体光芒急剧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墨哥！”慕容嫣想冲过去，但被时间乱流挡住，寸步难进。

石头抡起陨铁鞭砸向时空貘，但鞭子穿过它的身体，像是打中了一团雾气——时空貘没有实体，它是时间与梦境的造物。

湘西师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破妄！”

血符燃烧，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时空貘。

时空貘只是轻轻一摆鼻子，红光就被时间乱流搅碎了。

“没用的。”时空貘说，“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时间，我就是梦境。除非……”

它看向呆立的陈玄墨：“除非他自己能突破心魔。”

梦境中。

陈玄墨看着眼前绝望的未来，看着亲友一个个倒下，看着世界沦陷。

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就在最绝望的时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

温暖的感觉。

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很轻，但很坚定。

他低头，看到一只半透明的手——是小翠的手。她站在他身边，虽然也是虚影，但眼神清澈。

“主人，你忘了吗？”小翠轻声说，“在归墟水牢，你对我说过什么？”

陈玄墨愣住了。

记忆涌上来。

“不管多难，我都会带你出去。”

“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守护到底。”

“我的命，我自己扛。我要走的路，我自己选。”

那句话……在七星逆命阵前，他也说过。

“我的命，我自己扛。我的道，我自己走！”

梦境开始震动。

眼前的绝望景象出现裂痕，像镜子一样片片破碎。

时空貘的声音带着惊怒：“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我的梦境！”

陈玄墨缓缓站直身体。

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因为我不信命。”他说，“也不信你编造的所谓未来。”

他抬起手，混沌盘在掌心浮现。

“未来是走出来的，不是梦出来的。”

混沌盘光芒大盛，四象虚影腾空而起，将整个梦境空间搅得粉碎。

现实。

陈玄墨睁开眼。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颗魂婴果，魂体虽然有些暗淡，但眼神锐利如刀。

时空貘后退一步，银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陈玄墨说，“我不相信注定失败的未来。就算真有那样的未来，我也会亲手改变它。”

他看向时空貘：“梦，你吃到了。果实，我拿到了。交易完成。”

时空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如果那能叫笑的话。

“有意思的人类。”它说，“魂婴果给你。但作为额外的赠礼……”

它鼻子一甩，一道银光射向还在抱着慕容嫣腿喊“姐姐”的王富贵。

银光没入王富贵身体。

王富贵身体开始快速生长，几秒钟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衣服还是松松垮垮的，但人清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

石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玩死！”

王富贵揉着脑袋，想起来了，脸一白：“我、我就是想帮忙……”

时空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树林深处。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陈玄墨一眼：“人类，你身上的时间伤痕太多，未来的路会很难走。但……祝你好运。”

说完，它消失在扭曲的时空中。

陈玄墨握紧魂婴果，走到慕容嫣身边：“快，给小翠服下。”

慕容嫣接过果子。果实入手冰凉，半透明，里面蜷缩的婴儿轮廓清晰可见，像是在沉睡。

她小心地掰开血玉算盘，将魂婴果放在算盘中央。

果子接触到算盘的瞬间，开始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液体，渗入算盘珠子。珠子一颗接一颗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盏盏小灯被点燃。

算盘微微震动，里面传来微弱但清晰的魂力波动。

小翠的真灵，开始复苏了。

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她不再沉睡。

陈玄墨轻轻抚摸算盘，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熟悉气息，眼眶有些发红。

“小翠，再等等。”他轻声说，“很快，我就能让你真正回来了。”

算盘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王富贵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翠姐她……”

“真灵稳住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和归墟本源的滋养。”陈玄墨收起算盘，“不过，至少她不会消散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湘西师叔看着周围混乱的时间乱流：“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陈玄墨点头，混沌盘再次展开，护住众人，朝来路退去。

离开阴阳林时，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

树林深处，时空貘的身影若隐若现。它抬起鼻子，对着天空，像是在嗅着什么。

然后，它转头看向陈玄墨，银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怜悯，又像是期待。

陈玄墨没有多想，转身跟上队伍。

小船驶离阴阳岛，穿过雾墙，重新回到正常海域。

王富贵变回大人后，心智也恢复了，但身体还有点虚，躺在船舱里直哼哼。石头一边划桨一边数落他，他也不敢还嘴，只能蔫蔫地听着。

慕容嫣检查着算盘里小翠的状态，眉头渐渐舒展：“魂婴果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小翠的真灵在快速恢复，照这个速度，等我们找到归墟本源，她就能彻底苏醒了。”

陈玄墨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海面，没有说话。

他手里握着混沌盘，盘身温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刚才时空貘制造的梦境，虽然被他突破了，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维港之巅，魔气滔天，亲友倒下，世界沦陷。

真的只是梦境吗？

还是……某种预兆？

小船在夕阳中航行，朝着下一个目的地——

归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