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墓场鬼船(1/2)
小船驶进了沉船墓场的边缘。
王富贵趴在船舷边,眼睛瞪得老大。眼前这片海域,简直像是个水上乱葬岗。
沉船太多了。
近的远的,大的小的,木的铁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有些船还勉强保持着船形,只是歪斜着半沉在水里;有些早就散了架,只剩几根桅杆戳出水面,像死人伸出的手指。船身上长满了深绿色的海藻和藤壶,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海风穿过那些破船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声,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像笑。
“这地方……死了多少船啊?”王富贵小声说,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动什么。
“从唐宋到近代,几百年间在这片海域出事的船,大部分都会被神秘力量拖到这里。”湘西师叔脸色凝重,“你看那些船的样式——”
他指着最近的一艘:“那是明代的福船,看那翘起的船头。旁边那艘,是清代的广船。远处那几艘铁皮的,应该是民国甚至建国后的货轮。”
慕容嫣握紧了手里的断刀——虽然已经断了,但她还是习惯握着。她的目光在沉船群中扫视,忽然停在了一处。
“那边。”她说,“有我们慕容家的徽记。”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约两百米外,有一艘相对完整的铁皮船。船身锈蚀得很厉害,但还是能看出大概轮廓——长约三十米,是艘勘探船。船身侧面的水线以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图案:圆形,中间是阴阳鱼,周围环绕八卦。
正是慕容家的家徽。
“那是我曾叔祖父的船。”慕容嫣声音低沉,“七十年前,他带队出海勘探南海油气资源,连人带船失踪,家族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里。”
小船慢慢靠了过去。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艘船的诡异。它没有完全沉没,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斜插在水里,船头翘起,船尾没入水下。船身锈得千疮百孔,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船舱。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这艘船太安静了。
其他的沉船周围,至少还有些小鱼小虾,有些甚至落了海鸟。可这艘船周围,什么都没有。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死镜。
“要上去吗?”石头问。
“必须去。”慕容嫣说,“地魂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就在这艘船上。”
陈玄墨的轮廓飘到船头,光芒微微闪烁:“小心……这船上有很重的怨气……不止一个……”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来都来了……上吧。”
石头把缆绳甩出去,绳头的铁钩“铛”一声勾住了船栏。他试了试力道,确定牢固后,第一个攀着绳子爬了上去。
接着是慕容嫣、湘西师叔、田家兄弟。
王富贵最后一个。他爬绳子的时候,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低头一看,墨绿色的海水里,隐约有个巨大的影子缓缓游过,离船底不到十米。
“妈呀……”他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了上去。
登上甲板,脚下的铁板发出“嘎吱”的呻吟声,锈屑簌簌往下掉。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落的工具:生锈的铁锹、断裂的缆绳、还有几个翻倒的木箱。
船楼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慕容嫣打头,举着手电往里照。光束切开黑暗,照出船舱内部的景象:墙壁上全是锈迹和水渍,地板上有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噗嗤”作响。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先去船长室。”慕容嫣说,“如果有什么记录,应该在那里。”
船长室在船楼二层。楼梯很窄,铁制的台阶锈蚀严重,每走一步都让人担心会不会塌掉。王富贵走得小心翼翼,手紧紧抓着扶手——虽然那扶手一抓就是一手的锈粉。
二楼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只有最尽头的那间,门虚掩着。
慕容嫣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船长室不大,约莫十平米。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桌子,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桌子对面是一张窄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坐姿,背靠着墙壁,头低垂着。身上的衣服早就烂光了,但从骨骼的姿态能看出来,死前很平静,没有挣扎。
“这就是……你曾叔祖父?”王富贵小声问。
慕容嫣走到骸骨前,默默看了几秒,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晚辈慕容嫣,来接您回家了。”她轻声说。
骸骨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嫣直起身,走到桌子前。桌面上那些纸张,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保存得相对完好。
她小心地翻开笔记本。
纸页已经发脆,翻动时要非常轻柔。前面的内容大多是航行记录、气象数据、勘探日志,写得工工整整。但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凌乱。
“三月十七日,晴。今日钻孔取样时,钻头在海底三百米处碰到异常坚硬的物体,疑似金属。全体兴奋,或许有重大发现。”
“三月十九日,阴。打捞上来一块黑色金属碎片,非铁非铜,质地奇特。林工触碰后忽然昏厥,醒来后胡言乱语,说见到海底有城。”
“三月二十一日,大雨。又有三人出现相同症状。我下令暂停作业,但夜里总听到水下有歌声,婉转凄切,不似人声。”
“三月二十四日,雾。船被浓雾包围,罗盘失灵。雾中见巨大黑影游过,长度超过三十米,绝非已知生物。全体恐慌。”
字迹到这里已经非常潦草,几乎难以辨认。
慕容嫣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写了短短几行,墨水晕开,像是沾了水:
“它来了……海市之主……我们不该打扰沉睡的东西……所有人都死了……只剩我……我把那东西封在货舱……地魂……执念……也许有一天……”
后面的字完全糊掉了。
慕容嫣合上笔记本,脸色凝重:“看来当年曾叔祖父他们,确实找到了什么不该找的东西,引来了海市之主。”
“那东西封在货舱?”石头看向门外,“货舱在哪儿?”
“一般在下层甲板。”慕容嫣说,“我们——”
她话没说完,陈玄墨的轮廓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地魂……在动……”轮廓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在呼唤我……在
“走!”慕容嫣收起笔记本,带头走出船长室。
货舱的入口在甲板中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用铁链锁着——锁已经锈死了。石头用柴刀砍了几下,铁链“咔嚓”断裂。
推开铁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手电光往下照,只能照到大概五六米,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我先下。”石头说。
“一起。”慕容嫣跟在他身后。
楼梯很陡,众人一个接一个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王富贵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到了货舱。
货舱很大,几乎占了船体的一半空间。里面堆满了木箱和铁桶,大部分已经腐烂、锈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勘探工具,有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而在货舱的最深处,有一个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口箱子。
不是木箱,也不是铁箱,而是一口用藤条编织的、表面涂着黑色漆料的箱子,约莫半人高,一米见方。箱子保存得出奇完好,藤条没有腐烂,黑漆依旧光亮。
箱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而在箱子周围,地面上用白色的粉末画了一个圈——是石灰粉,虽然被水汽侵蚀了大半,但圈子还在。
“就是那个……”陈玄墨的轮廓飘向箱子,“地魂……在里面……”
众人走近。
离得近了,能看到箱子上那些符纸写的是什么——是镇魂符,而且是最凶的那种“七煞镇魂符”。一般只有封印极其凶恶的鬼物时才会用到。
“曾叔祖父把什么东西封在这里了……”慕容嫣皱眉。
“打开看看。”石头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湘西师叔拦住他,“这符阵虽然年代久远,但余威还在。强行破开,可能会伤到里面的地魂,甚至触发反噬。”
他走到箱子前,仔细观察那些符纸和地上的石灰圈。看了足足两分钟,他才说:“这是个双重封印。外层的石灰圈是‘困灵阵’,内层的七煞镇魂符是‘锁魂阵’。布阵的人手法很高明,但年久失修,阵法已经松动了大半。”
“能安全解开吗?”慕容嫣问。
“我试试。”湘西师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是糯米粉混合了朱砂和香灰。他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撒在石灰圈的几个特定位置。
粉末落地的瞬间,那些已经模糊的石灰线忽然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白光。
接着,湘西师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货舱里清晰可闻。随着咒语,箱子上那些符纸开始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最上面的一张符纸裂开了。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所有的符纸,在几秒钟内全部碎裂,化作纸屑飘落。
而地上的石灰圈,白光也逐渐暗淡,最后完全消失。
封印解除了。
但箱子没有自动打开。
众人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货舱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开吧。”慕容嫣说。
石头走上前,手放在箱盖上。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掀——
箱盖打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黑气冲天,也没有鬼哭狼嚎。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件瓷器。
是青花瓷。
碗、盘、瓶、罐,各种器型都有。瓷器的胎质细腻,釉色温润,青花发色纯正,画工精湛——画的是山水、花鸟、人物,栩栩如生。
王富贵眼睛亮了:“这……这值不少钱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一个瓷瓶。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瓷瓶的瞬间,那瓷瓶忽然动了!
不是被人碰动的那种动,是瓶身上的青花图案动了——画中的一棵柳树,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接着,树下那个原本背对着的仕女,缓缓转过了身。
她看向王富贵,嘴唇动了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王富贵脑子里响起:
“偷东西……烂手……”
声音很轻,很柔,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王富贵“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木箱:“它它它……它说话了!”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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