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禁地水牢(1/2)
天还没亮透,水寨就醒了。
不是人醒,是那些水尸醒了。王富贵趴在窗户缝往外看,看见街上那些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排成队列,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祠堂方向走去。它们走得很整齐,没有声音,只有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的“啪嗒”声,在清晨的雾气里格外瘆人。
“它们在干啥?”他小声问。
“早课。”湘西师叔也醒了,站在他身后往外看,“控尸术需要定期维护,否则水尸会失去控制。水寨主这是在给它们‘充电’呢。”
“充电……”王富贵嘴角抽了抽,这说法可真现代。
慕容嫣从楼上下来,她已经收拾妥当。断刀背在背上,那个装着陈玄墨残魂的布袋挂在胸前,贴着心口的位置。她脸色平静,但眼睛里能看到血丝——昨晚她大概没怎么睡。
“都准备好了?”她问。
石头点点头,检查着陨铁鞭和柴刀。田家兄弟也收拾好了武器,虽然脸色都不太好——昨晚那顿“尸肉宴”的后劲还在。
“走吧。”慕容嫣说,“趁着天亮,早点进去,早点出来。”
众人走出木屋。清晨的水寨更显得阴森,雾气笼罩着街道,那些水尸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游荡的鬼魂。祠堂方向传来低沉的诵经声,用的是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声音干涩扭曲,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们按照水寨主给的地图,绕开祠堂,沿着寨子边缘的一条小路往后山走。
小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叶子是暗红色的,边缘有尖刺,王富贵不小心蹭到一片,手背上立刻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伤口周围迅速发黑。
“有毒!”湘西师叔赶紧掏出药粉给他敷上,“小心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对劲。”
走了大概半小时,小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湿漉漉的。而在崖壁底部,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的石头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画上去的,已经干涸发黑。
“就是这儿了。”慕容嫣对照地图,“禁地入口。这符文是封印,需要用破咒钉打开。”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取出三根黑色的铁钉。铁钉入手冰凉,钉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按照水寨主交代的方法,她需要在符文三个特定位置钉入破咒钉。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上、左、右。
她拿起第一根钉,走到洞口前,对准符文上方的一个点,深吸一口气,用力钉下!
“铛!”
铁钉钉入石头的瞬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符文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在石头上流动,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接着是左边。
“铛!”
第二根钉钉入,符文的光芒更亮了些,隐约能听到“咔嚓”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最后是右边。
慕容嫣举起第三根钉,正要钉下,洞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的吼声,也不是动物的,而是一种……像是无数人同时在惨叫的混合音,低沉、扭曲,带着浓浓的怨气。
王富贵吓得后退一步,肩上的翠鸟也炸了毛,冲着洞里“啾啾”直叫。
“别管它,继续!”石头握紧柴刀,挡在慕容嫣身前。
慕容嫣咬咬牙,第三根钉狠狠钉下!
“铛——轰!”
第三根钉钉入的瞬间,洞口那个符文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四溅。封印解除了。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腐臭味的气流从洞里涌出,吹得人睁不开眼。等气流过去,洞口露了出来——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点上火把。”慕容嫣说。
田老大从背包里拿出几根自制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洞口附近: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地面湿滑,长满了青苔,两边的石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我打头。”石头接过一根火把,第一个走进洞里。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浓。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很高,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地面是天然的石板,积着一层浅浅的水,能看见水底有白色的东西——是骨头,人的骨头,散得到处都是。
而溶洞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像是牢房,用粗大的铁栅栏隔成一间一间。有些牢房里还能看到蜷缩的影子,不知道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
“这就是……水牢?”王富贵的声音在发抖。
“应该是。”湘西师叔举着火把照向最近的一间牢房。
牢房里,铁链锁着一具骸骨。骸骨保持着坐姿,头低垂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光了,但能从骨骼的姿势看出,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骸骨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勒痕,骨头都变形了。
“这些都是……被关在这里的人?”田老二声音发干。
“恐怕不止是关。”慕容嫣走到另一间牢房前。这间牢房里的不是骸骨,而是一具半腐烂的尸体——死的时间不长,最多几个月。尸体的胸口被剖开,心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色的、像是煤炭的东西。
“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湘西师叔脸色难看,“那块黑东西,应该是某种邪术的媒介,用来抽取活人的魂魄或者生命力的。”
正说着,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拖拽的声音。
“哗啦……哗啦……”
声音很缓慢,但很清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戒备!”石头低喝。
众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武器朝外。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出周围那些牢房里的恐怖景象,也照亮了前方通道的黑暗。
铁链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瘦得皮包骨,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赤着脚,脚踝上拖着两根粗大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但看到慕容嫣他们时,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活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是活人?”
“你是谁?”慕容嫣警惕地问。
“我……是这里的老族长。”老人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水寨……以前不叫水寨……叫‘安澜村’……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捕鱼为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直到……疤面龙来了……他杀了我的族人……把村子改成了水寨……修炼邪术……把我关在这里……抽取我的魂魄……喂养他的水尸……”
“抽取魂魄?”湘西师叔皱眉,“怎么抽的?”
老人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个‘养魂鼎’……疤面龙把抓来的人……关进水牢……用鼎慢慢吸走他们的魂魄……剩下的躯壳……就炼成水尸……”
养魂鼎!
慕容嫣心里一动——陈玄墨的天魂,会不会就在那个鼎里?
“鼎在哪儿?”她问。
“最里面……”老人说,“但那里……有三具水尸王守着……你们……打不过的……”
“不打怎么知道。”石头握紧柴刀,“带我们去。”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跟我来……但小心……这里除了水尸王……还有‘怨灵’……它们无形无体……专攻魂魄……”
他拖着铁链,转身往溶洞深处走去。铁链很重,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众人跟在他身后,火把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晃动的影子。越往里走,牢房里的景象越触目惊心:有些牢房里不止一具尸体,而是堆了好几具,都呈干尸状,像是被吸干了生命力。有些牢房里还有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身上插着奇怪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黑色的液体。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烧焦的甜味,闻着头晕。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宽敞的空间。
像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鼎。
鼎是青铜铸的,半人高,三足,鼎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鼎盖紧闭,但从鼎盖的缝隙里,不断有白色的雾气飘出——那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呐喊。
而在石台周围,站着三具巨大的黑影。
水尸王。
每一具都有三米高,肌肉贲张得像要炸开,皮肤是青黑色的,覆盖着厚厚的、像树皮一样的尸痂。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嘴里滴着墨绿色的液体,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可怕的是,这三具水尸王不是呆站着——它们在动。虽然动作僵硬,但确实在围着石台缓慢地绕圈,像是在巡逻。
“那就是……养魂鼎?”王富贵咽了口唾沫。
“对……”老族长说,“疤面龙把抓来的人的魂魄……都封在鼎里……慢慢炼化……用来增强自己的修为……或者喂养水尸王……”
他顿了顿:“你们要找的天魂……应该也在里面……”
慕容嫣盯着那尊鼎。她能感觉到,胸前布袋里的残魂此刻异常活跃,几乎要破袋而出——天魂就在附近,很可能真的在鼎里。
“怎么取?”石头问。
“得打开鼎盖……”老族长说,“但鼎盖被符咒封印……需要特定的咒语……或者……用暴力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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