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风暴角巨浪(1/2)
王富贵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躺在探索者号的船舱里,身下是相对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干净的薄毯。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草药和海鲜汤混合的味道——很奇怪,但不难闻。
他试着动了一下,胸口立刻传来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
湘西师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富贵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师叔坐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虽然还蜡黄,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了。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师叔……您好了?”王富贵惊讶地问。
“好了七八成。”师叔放下碗,走到他床边检查伤口,“多亏你采回来的回魂草,年份够足,药力够猛。我服了一株半,调息一夜,魂魄基本稳住了。剩下半株,慕容丫头给你用了。”
王富贵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师叔说,“伤得挺重,肋骨断了四根,脾脏破裂,背上那道伤口差点碰到脊椎。还好回魂草能修复魂魄,魂魄稳了,肉身的伤就好办。慕容丫头用慕容家的金疮药给你处理了外伤,又给你灌了不少补气血的汤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王富贵听得后背发凉。
他记得最后那一幕——海螺神的触手抽过来,他推开慕容嫣,然后就是剧痛,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容大小姐他们呢?”他问。
“在甲板上开会。”师叔扶着他坐起来,递过一碗温热的鱼汤,“先把汤喝了,补充体力。喝完我带你去。”
鱼汤很鲜,是用新鲜海鱼熬的,加了些姜片去腥。王富贵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力气也回来一些。
在师叔的搀扶下,他慢慢走上甲板。
甲板上,慕容嫣、石头、阿木拉,还有田家三兄弟都在。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海图和各种笔记。
见到王富贵上来,慕容嫣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能走动了?恢复得挺快。”
“托您的福。”王富贵讪笑,找了把椅子坐下。
石头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
王富贵接过,边啃边听他们讨论。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慕容嫣指着海图,“海螺神被重创,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但它肯定已经把我们的情况报告给了罗刹海市之主。海市之主知道我们在找归墟钥匙,也知道我们手里有断刀和鲛人泪。”
她顿了顿:“而罗盘碎片,被那个‘普罗透斯’抢先拿走了。如果我们不能赶在他之前找到归墟钥石,就算集齐三把钥匙也没用——没有钥石,三钥无法聚合,打不开归墟之门。”
“钥石在风暴角。”阿木拉说,“素心前辈是这么说的。”
“对。”慕容嫣在海图上点出一个位置,“风暴角,在鬼螺滩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海里。那地方常年被风暴笼罩,海浪高达十丈,雷电不断,被称为‘南海鬼门关’。寻常船只根本靠近不了,靠近就是船毁人亡。”
田老大皱眉:“那咱们这船……能行吗?探索者号虽然不算小,但也不是专门对抗风浪的船。”
“不行也得行。”慕容嫣说,“我们没有选择。陈玄墨等不起,师叔的伤也需要更安静的环境调养——在海上漂泊,随时可能被海市之主的爪牙袭击,不如冒险一搏,找到钥石,然后直接去罗刹海市决战。”
她看向湘西师叔:“师叔,您的意思呢?”
师叔沉吟片刻:“去风暴角可以,但得做好准备。首先,船要加固。昨天富贵受伤后,我和田家兄弟检查过船体,被章鱼海怪砸坏的地方虽然补了,但强度不够,遇到大浪可能会散架。得用更结实的材料重新加固。”
“其次,需要足够的物资。食物、淡水、药品,特别是抗晕船的药——风暴角的浪不是闹着玩的,没经过训练的人,几个浪就打晕了。”
“最后,得有人熟悉那片海域的水文。阿木拉,你们部落有人去过风暴角吗?”
阿木拉摇头:“没有。风暴角是禁区,祖辈传下来的规矩,绝对不能靠近。但……我听过一些传说。”
“说说看。”
“传说风暴角闯进去的船,都沉了。那些沉船的桅杆露出水面,上面挂满了符箓——是船主临死前贴的,希望能镇住海里的恶灵。但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沉船群……”慕容嫣若有所思,“也许,钥石就在某艘沉船里。”
“可能。”师叔点头,“王景弘当年带着钥石逃往风暴角,肯定是想借那里的恶劣海况甩掉追兵。但他自己可能也遇难了,钥石随着他的船一起沉没。”
“所以我们要在沉船群里找。”石头总结,“问题是,怎么找?风暴角那么大,沉船那么多,一艘艘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慕容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混沌盘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但此刻,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隐约有混沌色的流光闪过。
“陈玄墨的气息。”她轻声说,“在风暴角最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哥在风暴角?”王富贵脱口而出。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气息。”慕容嫣解释,“混沌盘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哪怕碎了,碎片之间也有感应。这块碎片越靠近风暴角,反应越强烈。我怀疑……陈玄墨的残魂,或者他留下的什么印记,在风暴角。而钥石,可能就在那个印记附近。”
这个推断很合理。
王景弘带着钥石逃往风暴角,陈玄墨的残魂或印记也在风暴角——两者之间,很可能有某种联系。
“那就更得去了。”师叔拍板,“准备吧。加固船体,储备物资,明天一早出发。”
接下来的半天,探索者号上所有人都忙疯了。
田家兄弟带人拆卸船上不必要的部件,减轻重量。阿木拉回部落,带来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土着——不是来帮忙打仗的,是来帮忙干活的。这些土着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修船补网很在行。
他们从树林里砍来硬木,削成木板,用鱼胶和铁钉加固船身。又用藤条编成绳索,把船舷、桅杆、甚至甲板上的设备都捆得结结实实。
慕容嫣和石头清点物资。食物还够吃十天,淡水储备不足,得补充。好在鬼螺滩有淡水泉,土着们帮忙打了十几桶水搬上船。药品方面,回魂草还剩一些,普通伤药也够用,但抗晕船的药只有几瓶,得省着用。
王富贵伤还没好,被安排在舱里休息。但他闲不住,偷偷溜出来,帮忙整理工具。
傍晚时分,船加固好了。
整艘探索者号看起来臃肿了不少,船舷加厚了一层木板,甲板上多了很多固定用的绳索,像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但确实结实了很多,用力推都推不动。
“应该能扛住一般风浪。”田老大擦着汗说,“但风暴角那种十丈高的浪……真不好说。”
“尽人事,听天命。”师叔平静地说。
当晚,众人在船上吃了顿丰盛的晚餐——是阿木拉带来的,有烤鱼、烤虾、还有用棕榈叶包着蒸的米饭。土着们很热情,还跳了段祈福的舞蹈,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真挚的祝愿。
饭后,慕容嫣把王富贵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东西。
是避水珏。
碧绿的玉佩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内部的水系灵力缓缓流转。
“这个你收好。”她说,“明天到了风暴角,如果需要下水,可能得靠它。”
王富贵接过玉佩,入手冰凉:“慕容大小姐,您不下水?”
“我可能要操控混沌盘碎片感应方位。”慕容嫣说,“石头负责警戒,师叔要坐镇船上。水下的事……可能得交给你。”
王富贵心里一紧。
他水性还行,但风暴角那种地方,水下肯定凶险万分。而且他伤还没好……
但看着慕容嫣信任的眼神,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交给我。”
“小心点。”慕容嫣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王富贵握着避水珏,在甲板上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海面很静。
远处,鬼螺滩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更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隐约有雷光闪过。
那是风暴角的方向。
第二天天还没亮,探索者号就起锚了。
送行的只有阿木拉和几个土着长老。其他土着不敢靠近——风暴角在他们心里是比鬼螺滩更恐怖的存在,送行已经是极限了。
“保重。”阿木拉站在小艇上,朝船上挥手,“如果……如果你们能回来,部落永远欢迎你们。”
“一定回来。”慕容嫣站在船舷边,也挥了挥手。
引擎轰鸣,船缓缓驶离海湾。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鬼螺滩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船向着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前半段航程很顺利。
海面平静,天空湛蓝,偶尔有海鸟飞过。如果不是知道目的地是风暴角,这简直像一次惬意的海上旅行。
王富贵的伤好得很快——回魂草的药力确实惊人。到中午时,他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只是胸口还有些隐痛,不能剧烈运动。
他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手里摩挲着避水珏。
玉佩很神奇,握久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清凉的、流动的能量。那能量似乎能和他的呼吸共鸣,一呼一吸间,玉佩的温度会微微变化。
“研究出什么了?”石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就是觉得……这玩意挺玄乎。”王富贵说,“握久了,好像自己都能在水里呼吸似的。”
“也许真可以。”石头在他旁边坐下,“慕容大小姐说,这珏是南海龙宫遗宝,能辟水而行,如履平地。虽然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王富贵算着,“够干很多事了。”
“希望用不上。”石头看向远方,“我宁愿咱们不用下水,直接在船上找到钥石。”
但两人都知道,这可能性很小。
下午两点左右,天气开始变了。
先是风大了。
原本和煦的海风,突然变得狂暴,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天空中的云层也开始聚集,从白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铅黑色,低低地压下来。
海浪变大了。
不是 gradual(逐渐)变大,是突然就变大了。前一秒还是平缓的波浪,后一秒就涌起两米高的浪头,狠狠拍在船身上,溅起大片水花。
“要进风暴区了!”田老大在驾驶室喊,“所有人,固定好自己!”
王富贵和石头赶紧抓住船舷边的扶手。其他船员也各就各位,用绳索把自己绑在固定物上。
慕容嫣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混沌盘碎片。碎片此刻烫得吓人,表面的混沌色流光像活过来一样,疯狂闪烁。
“陈玄墨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她喃喃道。
船继续前进。
风更狂,浪更高。
三米、四米、五米……浪头一个接一个砸来,探索者号像一片树叶,在怒涛中颠簸起伏。甲板上已经全是水,每次浪打过来,人都得闭气,否则海水直接灌进鼻子。
王富贵死死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他晕船了,而且晕得很厉害,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轰鸣。
“坚持住!”石头在他耳边吼,“吐出来就好受点!”
王富贵真的吐了,吐得稀里哗啦。但吐完确实好受些,至少能看清东西了。
他看向前方——
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前方海面,已经不能用“海”来形容了。
那是地狱。
浪高至少十丈——三十多米!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峰,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浪尖是惨白色的泡沫,浪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浪与浪之间,闪电像银蛇一样乱窜,雷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而在那片怒涛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
是桅杆。
很多桅杆,露出水面十几米,上面挂着破烂的船帆和……符箓。
黄色的符纸,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有些符纸已经褪色,有些还很新——说明最近还有船在这里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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