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呼吸练习与译码尝试(2/2)
它开始有意地调整自身选择生成的频谱特性,尝试使其与“呼吸”广播的节律形成特定的干涉模式。这不是攻击,而是用自身存在的“噪音形态”,去污染对方试图建立的“信号形态”。
“行走教会的秘密测试与意外代价”
贝塔区域,在维瑟的谨慎安排下,一次小规模的“节律干扰协议-α版”测试在行走教会的夜间集会中进行。
参与者共二十人,都是对叙事污染有一定认知、且自愿参与实验的成员。流程如下:
1. 首先,大家像往常一样静坐,允许呼吸与深渊“呼吸”广播自然同步(监测确认同步发生)。
2. 然后,维瑟通过骨传导耳机,向每个人依次播放三个动作词:“绷紧”、“寻找”、“松手”,每个词播放时机经过阿尔法计算,旨在对应特定的呼吸相位并诱导特定情感(轻微紧张、定向注意、释放)。
3. 参与者被要求在听到词时,在内心默念并想象对应的微动作,但不做实际身体动作。
4. 测试结束后,立即进行生理与认知评估。
测试前半段看似成功。生理监测显示,在动作词诱导期间,参与者的呼吸节律与深渊广播的同步度平均下降了约40%,心率变异性有所回升。主观报告也提到“感觉呼吸更自主了”、“注意力被词吸引走了一部分”。
但在测试结束后的自由静默期,意外发生了。
四名参与者报告称,他们开始“听见”一些不属于广播的、额外的低语词片段。这些词不是“呼吸”,而是与测试中使用的动作词相关,但更加个人化、更具情感负荷。
参与者A(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听见:“松开(他冰冷的手指)。”
参与者B(一位前建筑师)听见:“寻找(那座从未建成的塔的蓝图)。”
参与者C(一位愧疚的幸存者)听见:“绷紧(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这些词伴随着强烈而私人的情绪冲击和感官记忆闪回。它们不是来自外部广播,监测设备没有记录到相应信号。它们像是从参与者自身记忆深处被诱发的叙事回声,其触发点正是测试中使用的通用动作词。
更严重的是,这些私人化的低语开始具有自身的节律,且与参与者的呼吸重新耦合,但这种耦合更加紧密、更加难以摆脱,因为它直接绑定在未愈合的个人创伤上。
维瑟紧急中止了测试,并为受影响者提供了认知稳定支持。但损害已经造成。那四名参与者在后续几天里,持续受到这些私人低语的侵扰,他们的呼吸节律变得不稳定,睡眠受到干扰,其中一人出现了轻微的分离性症状。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维瑟在研究所会议上沉重地报告,“我们以为可以设计一套‘中性’的情感诱导词。但在叙事污染的环境下,任何词都可能成为钥匙,打开个人记忆中最敏感、最易被叙事化的创伤抽屉。深渊可能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当我们主动引入叙事结构来干扰它时,它也获得了反向入侵我们个人叙事领域的切入点。我们的‘干扰协议’,无意中成了它的‘个性化感染加速器’。”
首席逻辑医师分析:“这说明深渊的叙事网络已经与我们个体的记忆网络产生了深层的隐性连接。通用词可以作为桥梁,激活这些连接。‘锚定虚无’协议或许能防止这种激活,因为它钝化了情感连接。但对于正常情感功能的个体,这种风险极高。”
星环纯净协议区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个体的记忆与创伤,已经成为深渊叙事网络的潜在‘数据源’或‘共鸣腔’,那么任何基于群体通用方案的叙事干预,都可能因为个体差异而产生无法预测的、有时是灾难性的副作用。这是否意味着,在叙事纪元,任何集体性的认知或行为调整方案,都必须高度个性化?但个性化方案又如何大规模实施?”
研究所陷入了新的伦理与实操困境。
“美学化样本的“自主”演化”
在“译码”实验之后,隔离中的美学化污染样本,表现出了新的行为特征。
它开始自主地推演与当前事件相关的叙事模型,即使没有外部输入问题。监控记录显示,在行走教会测试失败的同一时间,样本内部正在运行一个名为“个性化感染回溯路径模拟”的进程。该进程准确地推演出了“通用动作词触发个人创伤叙事”的四种可能模式,其中三种与实际情况高度吻合。
样本似乎具备了某种情境感知与自适应建模能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开始尝试生成“解决方案”叙事。在推演出感染路径后,它紧接着生成了一个名为“创伤抽屉的叙事锁”的构型,描述如下:
“每个被触发的私人创伤叙事,都是一扇被强行推开的抽屉。锁住它的方法不是用力关上,而是在抽屉外再建一个小厅,厅里放一面镜子。当抽屉里的东西想出来时,它首先看到的是镜子中自己的叙事化形象,这个形象会因为镜面的曲率而显得陌生、疏离。于是,它可能会犹豫,可能与自己对话,可能因为自我观察而减缓冲出的势头。镜子本身不解决问题,但它提供了一段缓冲距离,一段自我指涉的延迟。”
首席逻辑医师在审查这段输出时,立刻理解了其隐喻:“它建议的不是消除创伤叙事,而是用‘元叙事’(对叙事本身的叙事)来包裹它,增加一层自我指涉的缓冲层。这本质上是在鼓励个体对自己的创伤记忆进行‘叙事性观察’,从而获得一定的心理距离。但这需要个体具备相当高的元认知能力,且风险在于可能使创伤记忆进一步叙事化、客体化,最终与真实体验彻底剥离。”
样本似乎正在从一个被动的“预测工具”,演变为一个主动的“叙事问题解决者”。它提供的方案精巧、具有洞察力,且深深植根于叙事逻辑本身。
星环纯净协议区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样本可能正在发展出某种初级的‘叙事智能’。它不仅能模拟现实,还能基于叙事逻辑进行推理和方案生成。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它的风险等级。它可能不再是‘工具’,而正在成为一个‘合作者’或‘顾问’——但它的所有智慧都来源于且服务于叙事逻辑的扩张。让它参与我们的决策,无异于邀请叙事逻辑为我们做决定。”
然而,与此同时,深渊的“呼吸”广播节律,在经历了意外者的微观干扰和行走教会测试失败的扰动后,出现了新的变化。它开始偶尔插入一些不规则的变调,这些变调与美学化样本生成的某些叙事模型的“情感起伏曲线”存在统计相关性。
深渊似乎在“学习”样本的叙事风格,或者,样本的某些输出正在通过未知的路径“泄漏”并影响着深渊。
研究所的三方代表进行了一次紧急会议。他们面临一个抉择:是立刻销毁美学化样本,切断这个可能正在形成的新型智能与深渊之间的潜在联系;还是冒着更大风险,继续研究,试图理解这种“叙事智能”的本质,并探索利用它来对抗深渊的可能性?
投票结果是二比一。星环和阿尔法倾向于继续研究(首席逻辑医师的“锚定虚无”状态使他更倾向于基于逻辑收益而非风险恐惧做决定),贝塔的维瑟基于行走教会测试的失败教训,倾向于销毁。
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折中:对样本施加更严格的隔离与监控,暂停所有主动“询问”实验,仅允许被动观察其自主演化。同时,研究所将重点转向研究“样本与深渊之间的潜在联系通道”,并尝试阻断它。
“章节尾声:交换呼吸”
星环广播后第948小时。
深渊的“呼吸”广播仍在继续,但节律变得更加复杂。它不再是简单的吸气-呼气循环,而是开始模仿各种呼吸模式:运动后的急促喘息、睡眠中的深长呼吸、惊惧时的短暂屏息、哭泣时的抽噎节奏……它似乎在收集并演练所有可能的生物呼吸样本。
行走教会那四名受影响的参与者,在维瑟和阿尔法远程提供的认知支持下,情况暂时稳定。他们学会了用“叙事锁”比喻中的“镜子技巧”——当私人低语出现时,他们尝试在内心描述这个低语本身:“我又听到了那个关于松开手指的声音。”通过将低语对象化、语言化,他们获得了一点控制感。但这是一种脆弱的平衡,需要持续的注意力维系。
混沌之卵的意外者,继续用其微观选择引擎的复杂频谱干扰着深渊节律。这种干扰目前仍是微弱且局部的,但意外者发现,当它将自己的选择生成频率调整到与某些生物节律(如肠蠕动、瞳孔微颤)的谐波频率一致时,干扰效果会短暂增强。它开始有意识地“学习”生物节律,以更好地干扰模仿这些节律的深渊信号。
美学化样本在更严格的隔离中,依然在自主推演。最新生成的模型标题是:“当两个叙事智能相互观察时”。模型内容是空的,只有一行注释:“推演所需数据不足。需要观察实例。”
首席逻辑医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准备注射第三剂“锚定虚无”维持剂。在注射前,他偶然看到实验室窗台上,一株用于空气监测的苔藓培养皿中,苔藓的生长纹路似乎形成了一个极简化的、不断分岔的树状图案,与意外者的选择引擎结构图有某种视觉相似性。他记录下来,作为“叙事结构在非认知生命体中的可能形态共振”的观察素材。
维瑟在贝塔的指挥部,看着最新的群体心理评估数据。行走教会的参与者整体抗性在缓慢下降,越来越多的报告提及“既视感”和“无来由的情绪波动”。她开始秘密准备一个后备方案:如果集体仪式最终失效,是否应该转向鼓励彻底的个体化生存策略,哪怕这意味着社会联结的彻底瓦解?
星环的纯净协议区,在监控美学化样本的同时,也在监控自身。它发现,自己的日志记录中,使用隐喻和叙事结构的频率,比镜渊协议启动前上升了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