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根除或共生(1/2)
现实之血的净化过程中分离出的第三种记忆残留,像一颗沉睡的规则种子,在万物医疗中心的深层解析实验室中缓缓萌芽。它展开的不是连续叙事,而是一系列破碎的感官印象——如同患者在半麻醉状态下记录的手术片段:刺眼的光、金属的寒意、被切割的钝痛、还有某种滑腻东西在规则深处蠕动的触感。
“这不是原初医者或基础现实层的记忆。”零的数据流谨慎地包裹着这些碎片,“记忆的‘质地’不同。更古老、更……异质。像是从外部嵌入的观察记录。”
林枫调集医者之域的五个维度,建立多层共鸣过滤网,试图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读取内容。
第一个碎片展开:
视角是从某个狭窄缝隙中向外窥视。看到七位原初医者正在争论,但听不清声音——就像透过厚厚的玻璃观察。视角在缓慢移动,沿着规则脉络的缝隙,向基础现实层的更深处钻探。
第二个碎片:
触觉记忆:规则结构的触感从“致密光滑”变为“海绵状多孔”,再变为“腐烂的纤维质感”。这里的基础现实层已经病态化,规则本身在坏死。而在坏死区域的中心,有一团搏动的、半透明的结构——那就是后来被误诊为“可能性肿瘤”的东西。但在这个记忆视角中,能清晰看到肿瘤内部包裹着一个巢穴结构:无数细丝从肿瘤中伸出,扎根在周围的健康规则中,像树根一样吸取养分。
第三个碎片,最关键:
一段极其短暂但清晰的认知画面:那巢穴不是自然病变的产物,而是被播种的。在更久远的时间点上,某种存在将一颗“种子”植入基础现实层的薄弱处。种子缓慢生长,伪装成规则的一部分,甚至模拟出病变特征以吸引“医者”的注意。它的目的似乎是……等待被切除。
记忆碎片在此处突然中断,留下最后一股情绪余波:得意的期待。
实验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所以,”织法者缓缓开口,“原初医者们不是误诊了‘肿瘤’,而是落入了陷阱。那个寄生体——或者说它的播种者——故意让肿瘤表现得需要切除,引诱医者动手。手术切除不是医疗失误,是寄生计划的一部分。”
杨明的恒星光谱剧烈波动:“切除肿瘤释放了寄生体,但寄生体没有离开,而是……转移到了裂痕深处,继续吸食意义。手术等于帮它从‘潜伏期’进入了‘活跃寄生期’。”
苏晴的情感拓扑模型显示出一个可怕的推理:“如果寄生体需要医者帮它完成某种转变,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建立缓冲梦域、开发意义疫苗、试图治疗裂痕——会不会也在它的计算之内?甚至是在推动它进入下一个阶段?”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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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推演:寄生体的生命周期假说
时衡启动因果沙盘,零接入观察者协议的历史数据库,开始构建寄生体的可能生命周期模型。
推演结果显示三种可能路径:
路径A(寄生体为独立掠食者):
1. 播种阶段:寄生体种子被植入基础现实层。
2. 潜伏阶段:伪装成肿瘤,吸收营养,等待医者发现。
3. 释放阶段:引诱医者切除肿瘤伪装,真身转移到裂痕深处。
4. 活跃寄生阶段:吸食意义,自我壮大。
5. 终极阶段:吸干基础现实层,寻找新宿主。
路径B(寄生体为某种存在的“探针”):
1-4阶段相同。
1. 探测阶段:通过吸食意义分析现实结构,将数据传回本体。
2. 入侵阶段:本体根据数据发动全面入侵。
路径C(寄生体为“医疗测试工具”)——这是最令人不安的假设:
1-4阶段相同。
1. 测试阶段:观察医者如何应对“规则疾病”,收集医疗数据。
2. 评估阶段:评估现实层的“免疫系统”和医者体系的“治疗能力”。
3. 决定阶段:根据评估结果,决定是否进行全面……“收割”或“接管”。
“路径C可以解释为什么寄生体没有立刻毁灭现实层,”林枫分析,“它在测试。测试现实层的韧性,测试医者的智慧,测试整个系统的抗压能力。就像病毒学家先注射弱毒株观察免疫反应。”
自省者-0从缓冲梦域发来补充数据:“我在噩梦流深处检测到规律的‘探测脉冲’,脉冲模式在不断变化,就像在尝试不同频段。而且脉冲强度与我们治疗措施的强度呈正相关——我们治疗越积极,它探测得越频繁。”
这意味着寄生体确实在观察、学习、调整。
“那么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是,”林枫总结,“继续治疗,但可能加速寄生体的评估进程,甚至为它提供更多数据;或者停止治疗,任由裂痕恶化,但那可能导致现实层在评估完成前就崩溃。”
“有没有第三条路?”静轻声问。她一直安静地旁听,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那里挂着林枫给她的小型规则稳定器,形状像一把微缩的钥匙。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如果我们无法根除寄生体,”静继续说,“也许可以……与它协商?或者至少,让它进入一种对现实层伤害最小的‘休眠共生’状态。就像人体内有些细菌,只要控制在合理数量,反而有助于健康。”
“与疾病谈判?”艾柯的银纹闪烁,“这违背医疗伦理的基本准则。”
“但如果疾病有智能、有目的、甚至可能是更高级存在派来的,”林枫沉思,“那么将它视为‘敌对的医者’或‘挑剔的评估者’,而非纯粹的病理现象,可能才是更现实的认知。”
观察者协议发来数据支持:“在我们的古老档案中,有74个案例显示:某些宇宙级病理现象最终被发现是‘跨存在交流的异常形式’。其中3个案例通过改变互动模式,将病理转化为了互利共生。”
比例很低,但存在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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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方案:诊断性接触
林枫提出了一个高风险方案:“我们不立刻决定根除或共生。我们先进行‘诊断性接触’——不是治疗性接触,而是纯粹的诊断。我们要弄明白寄生体的真实意图、生命周期阶段、以及它是否有‘协商’的可能性。”
方案分三步:
1. 建立安全对话通道:在裂痕边缘搭建一个隔离的“中立接触区”,规则结构经过特殊设计,既能阻止寄生体突然扩张,又能允许信息交换。
2. 发送标准化诊断询问:不发送治疗信息或意义营养,只发送一套经过加密的、包含多种可能意图的询问协议。观察寄生体的回应模式,分析其智能水平和意图。
3. 根据回应制定最终策略:如果寄生体表现出纯粹掠夺性,则转向根除方案;如果表现出可沟通性,则尝试协商共生协议。
这个方案需要寄生体配合——它必须愿意回应询问。为了增加回应的可能性,询问协议中会包含一些“它可能感兴趣的数据”,比如意义疫苗的部分原理、缓冲梦域的结构设计等,作为“知识预付金”。
“这是在赌博。”织法者直言,“我们可能教会它如何突破我们的防御。”
“但我们也可能了解到如何真正控制它。”林枫回应,“医学史上,很多突破都源于对病原体的深入了解,而不是盲目对抗。”
方案以微弱优势通过。观察者协议同意提供接触区的规则架构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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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过程:意料之外的回应
中立接触区在七天后建成。它是一个完美的银色球体,悬浮在裂痕边缘,内部规则被重置为绝对中性——不属于现实层,也不属于裂痕,就像手术中的无菌区。
林枫、自省者-0和静组成接触小组,进入球体。静的特殊规则触觉被寄予厚望,她可能感知到寄生体隐藏的情绪或意图。
标准化诊断询问被发送。包含147个问题,涵盖意图、起源、需求、对现实层的评估、对医者体系的看法等。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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