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裂隙之种(2/2)
K7地下的“上古之疡”,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被严重“感染”的古老“地质伤疤”。
但就在他顺着这条线索,尝试回溯那“伤疤”最初成因的“记忆”时,一些更加晦涩、更加难以理解的“印记”,如同深水下的暗流,隐隐浮现。
那不是地质活动的痕迹,也不是生命消亡的悲歌。
那更像是一种……非自然的“凿刻”,或者说是“规则层面”的强行“焊接”或“覆盖”留下的“疤痕中的疤痕”。
非常古老,甚至可能比人类文明还要古老得多。印记极其微弱,几乎被后续的地质变迁和末世剧变彻底掩盖。但林澈凭借与山脉意识的深度共鸣,以及对生命本源规则的日渐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的“异质感”。
仿佛在久远得无法追忆的年代,有什么东西——绝非自然造物——曾试图在这片大地的“规则”或“能量基质”上,进行某种“修改”或“植入”,但失败了,或者只完成了一部分,留下了一个极不稳定、后续不断引发问题的“烂尾工程”。K7的“上古之疡”,或许就是这个“烂尾工程”在无数年后,因末世刺激而“癌变”的恶果。
这个发现让林澈心神震动。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末世病毒的真相(陈博士揭示的人为“加速进化实验”),或许只是触及了表象。在更深的历史层面,这个世界可能早就被动过手脚了?沈鸿追求的“纯粹人类文明”,是否本身就是建立在某种更早的、不为人知的“非自然”基础之上?
而自己现在所做的“调和”、“共生”,乃至尝试培育“世界树”,是否在无意中,触及了某些连最初“修改者”都未能妥善处理的、更深层的“世界伤口”?
思考深不见底。而现实的压力却步步紧逼。
通过碧玉小树,他隐约感知到庭园方向菌丝网络的异常活跃与进化,也察觉到了苏婉通过净气榕母体传递来的担忧。同时,西南方向,K7区域的“上古之疡”在经历短暂“安抚”后,其能量躁动似乎正在以更缓慢、但更根深蒂固的方式回升,并且其辐射场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救世军“放大标记”频率隐约相关的“寻觅”感。
救世军没有放弃。他们可能在尝试用更间接、更持久的方式施加影响。
而庭园的菌丝网络,在这种内外压力下,似乎正在走上一条自主进化的、可能偏离预设轨道的道路。
林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需要更快地理解山脉传承,更快地找到“愈合”或“安抚”“上古之疡”的方法,也需要对庭园的生命网络进化给予更明确的指引。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碧玉小树,这一次,目标不再是疏导能量或读取记忆,而是尝试主动“询问”山脉意识:关于那更深层的“规则伤疤”,关于可能的“愈合”之道,关于如何平衡生命的“防御”与“共生”……
山脉的意识传来一阵悠长、沉重,仿佛饱经沧桑的叹息。信息依旧模糊、混沌,但林澈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意象”:深埋的“根须”需要触及“源初之水”;“伤口”的“疼痛”需要“共鸣”而非“压制”;过于锋利的“新芽”可能伤及自身……
合
救世军,“种子”计划准备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编号Alpha-7的胚胎体,被安置在一个更加复杂、布满感应器和能量导管的维生舱中。胚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仅有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那枚幽蓝晶体碎片,则被放置在一个与之相邻的、由多重力场约束的微型“囚笼”内。两者之间,隔着一段真空和数层能量缓冲屏障。
陆文山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地放在主控台的启动按钮上。周围其他小组成员也都神色凝重。他们将要进行的,是将一种完全未知的、极度危险的“规则异物”,尝试植入一个代表着人类“纯洁”未来的胚胎基底中。无论成功与否,这都将是一个无法被历史原谅的黑暗实验。
“能量缓冲场稳定。载体生命体征平稳。碎片辐射场约束在理论安全阈值内。”监测员汇报,声音干涩。
沈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旧平稳:“开始第一阶段:低频能量场耦合。观察载体生命反应与碎片活性变化。”
“是。”陆文山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维生舱与“囚笼”之间的能量屏障缓缓降低了一级。一股极其微弱的、经过精确调制的能量场,如同试探的触须,开始尝试将胚胎的生命能量频率,与幽蓝碎片的辐射场进行初步的、非接触式的“耦合”。
数据流开始刷新。
起初,一切平稳。胚胎生命体征无变化。碎片活性微弱波动。
但仅仅三十秒后——
“载体脑干区域出现异常神经电信号!强度在提升!”监测员惊呼。
“碎片自转加速!辐射场强度上升0.5%!耦合能量场出现不稳定波动!”
“载体心跳加速!体温异常升高!”
陆文山额头冒汗:“降低耦合强度!注入神经稳定剂!”
然而,变化来得太快。
维生舱中,原本安静沉睡的胚胎,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其尚未发育完全的、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在剧烈地颤动!
与此同时,幽蓝晶体碎片的光芒骤然大盛!其表面的幽光不再是均匀散发,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汇聚,形成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指向胚胎方向的光丝!尽管有多重屏障阻隔,但那光丝仿佛具有某种穿透性,顽强地延伸着!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频率泄露!正在穿透屏障!”警报凄厉响起。
“立刻切断所有耦合!启动最高级别能量隔绝!”陆文山嘶吼。
所有操作同时进行。耦合场强行关闭,更强大的隔绝力场瞬间升起,将那缕延伸出的幽蓝光丝强行截断、湮灭。
维生舱内,胚胎的抽搐缓缓停止,生命体征逐渐回落,但脑电波图上留下了一片杂乱的、异常的波纹。
而“囚笼”中的碎片,也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缓慢自转,光芒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刚才爆发的力量。
第一次尝试,在惊险中被迫中止。
观察窗后的沈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失败了吗?不。他看到了碎片对“生命载体”的强烈“兴趣”和“侵蚀”能力,也看到了载体(即使只是一个胚胎)对这种侵蚀产生的剧烈反应。这证明“耦合”在技术上是可能的,只是风险极高,控制极难。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碎片活性爆发、光丝延伸的最后一瞬,监测仪器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强度极高的能量脉冲。脉冲的频率特征……与之前“深潜者”连接K7时,最后捕获的恐怖信号,有高度相似性!
这碎片,不仅仅是一个样本。它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一个缩小的门户,与K7本体的联系,比他们想象的更紧密、更危险,也……更具潜在价值。
“分析胚胎脑电波异常图谱,与碎片爆发时的能量脉冲进行关联分析。”沈鸿下令,“同时,准备‘秩序之锚’协议。下一次尝试,在耦合开始时,同步注入经过强化的救世军‘纯化’核心频率。我们需要在载体被侵蚀的同时,用‘秩序’去争夺控制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载体筛选标准更新。下一批次,优先选用神经抗性模拟评分最高的个体。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瞬间摧毁的‘培养皿’,而是一个能够承受‘混乱之种’并最终让‘秩序之芽’破土而出的……‘战场’。”
悬念结尾
庭园,深夜。
苏婉难以入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暗金菌丝自行复苏的景象,以及林澈关于“世界伤口”和“规则伤疤”的模糊传讯。
她独自来到微观生态观察区,想再看看那个密闭罐。
然而,当她走近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罐子还在。但那簇暗金色的菌丝……不见了。
罐壁完好无损,密封依旧。但罐内只剩下一点点灰烬和营养液残留。那簇菌丝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立刻检查罐体周围的能量监测记录——最后一条记录是两小时前,显示罐内能量水平“极低且稳定”,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物理破坏迹象。
菌丝去哪了?它不可能凭空消失。是分解了?还是……以某种无法被现有仪器检测到的方式,“转移”了?
她猛地想起净气榕母体关于“菌丝网络可能进化出集体意识”的模糊反馈,又想起林澈所说的“过于锋利的新芽可能伤及自身”。
难道……这簇发生了未知变异的暗金菌丝,已经具备了某种初步的“行动能力”或“隐藏能力”,脱离了物理容器的限制,融入了更广阔的庭园生命网络,或者……潜入了地下?
苏婉立刻冲向监控中心,调取过去两小时内,庭园核心区所有生命能量监测节点的数据。她需要知道,那东西是否还在庭园内部,是否在悄悄活动,又是否会对庭园的其他部分,带来无法预知的影响。
夜色中的庭园,依旧宁静。净气榕母体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似乎又多了一道无声无息、行踪诡秘的……暗影。
而在遥远的救世军实验室,那枚幽蓝晶体碎片在沉寂了数小时后,其核心深处,一个比微尘更小的、无法被任何仪器观测到的“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频率与之前试图连接胚胎时爆发的脉冲,完全相同。
仿佛在回应着,或者……呼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