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松林伏险,铁骑砺锋(1/2)
驿站的油灯在夜风里摇曳,昏黄的光晕将沈砚与苏澈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案几上的韩府密档摊开着,黑松林的地形标注在密档附页,用朱红墨水圈出的低洼地带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两侧悬崖陡峭,唯有一条狭窄山道贯穿其间,正是辽夏联军约定的汇合点。沈砚将空汤碗推至一旁,指尖沿着山道纹路重重划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传令下去,全军三更造饭,四更启程,务必在明日正午抵达黑松林。”沈砚起身时,玄铁铠甲与案几碰撞发出脆响,“命前锋营五百轻骑先行开路,探查山道两侧悬崖的可攀爬处,顺带清除辽夏可能布置的斥候;后军携带火油、滚石及拒马桩,由你亲自押送,务必在酉时前完成埋伏布置。”
苏澈躬身领命,指尖叩了叩腰间弯刀:“属下明白。另外,已派两名影卫乔装成商旅,快马联络吐蕃援军,告知黑松林伏击计划,约定明日戌时在松林西侧山口汇合。只是辽夏联军若提前抵达,我们的埋伏恐会败露。”
“不会。”沈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裹挟着荒漠的寒气涌入,吹得油灯火星四溅,“那封从辽国接应将领身上搜出的密信,虽标注三日后突袭雁门关,但韩府密档记载,辽夏两军行军速度有差,西夏骑兵需两日才能抵达黑松林,辽国南院大王的部队要晚一个时辰。我们有足够时间布置,且我已让雁门关守将赵承业故意放出‘大宋大军驰援雁门关’的假消息,辽夏必定会加速行军,却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中途设伏。”
三更时分,驿站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沈砚披好猩红披风,破虏剑斜挎在肩,剑穗在风中轻摆。乌骓马早已备好鞍鞯,不耐烦地用前蹄刨着地面,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五万大军分为三队,前锋营轻骑手持火把,如一条火龙率先朝着黑松林方向疾驰,马蹄踏过寂静的山道,卷起一路尘土。
夜色深沉,星月被浓云遮蔽,唯有火把的光芒照亮前路。沈砚策马走在中军队伍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峦。山道狭窄,一侧是陡峭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岩壁上的荆棘划破了铠甲,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手示意队伍减速,对身旁的亲兵道:“让前锋营留意岩壁上的落石,辽夏若派斥候探查,大概率会藏在这些隐蔽处。”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短促的厮杀声。沈砚策马疾驰,只见三名辽国籍斥候被前锋营轻骑围在中间,斥候身着黑衣,脸上涂着墨色,手中短刀泛着幽蓝光芒,显然涂了剧毒。一名轻骑不慎被短刀划伤手臂,伤口瞬间泛起黑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留活口!”沈砚高声喝止,破虏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挑一名斥候手腕。斥候吃痛,短刀脱手飞出,刚要转身逃窜,便被苏澈甩出的铁链缠住脚踝,狠狠拽落马下。剩下两名斥候见大势已去,想要自刎,却被轻骑及时制服,口中塞住布条,绑在马背上。
“统领,从斥候身上搜出这枚令牌。”苏澈策马递来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辽国南院大王的徽记,“他们招供,辽军已行至黑松林以东百里处,预计明日未时抵达;西夏军比辽军快上半程,明日午时便可抵达山道入口。另外,他们还奉命在黑松林山道两侧布置了炸药,待联军汇合后,便炸毁山道,阻断我军驰援雁门关的路线。”
沈砚眸色一沉,将令牌捏在手中:“好险。传我命令,让后军火速清理山道两侧的炸药,同时将计就计,把炸药移至悬崖顶端,待辽夏联军全部进入低洼地带,便引爆炸药,封锁他们的退路。另外,审出炸药的引信方式,派十名影卫伪装成辽军斥候,混入辽军队伍,伺机扰乱他们的行军节奏。”
次日清晨,大军终于抵达黑松林。晨光穿透松林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腐叶的气息。山道两侧的悬崖高达十余丈,崖壁陡峭,仅有几处稀疏的灌木丛可借力攀爬,低洼地带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正好可以隐藏士兵。沈砚登上西侧悬崖顶端,俯瞰整个山道,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前锋营隐蔽在东侧悬崖下方的山洞中,待西夏军进入低洼地带,先放箭射杀他们的前锋;后军将滚石、火油堆放在两侧悬崖边缘,听我号令发起攻击;影卫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山道出口,一队随我绕至松林东侧,拦截辽国援军。”沈砚手持舆图,逐一布置战术,“吐蕃援军抵达后,让他们堵住山道入口,形成四面合围之势,绝不能让一名敌军逃脱。”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前锋营轻骑扛着弩箭,悄无声息地钻进山洞;后军士兵将火油桶扛上悬崖,滚石堆叠在崖边,用绳索固定;影卫们换上早已备好的辽军服饰,腰间挂着那枚青铜令牌,朝着松林东侧疾驰而去。苏澈站在悬崖顶端,检查着炸药的布置,引信被小心翼翼地延伸至崖边的隐蔽处,只需点燃引信,悬崖上的碎石便会裹挟炸药威力,彻底封锁山道。
午时时分,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沈砚趴在悬崖边缘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望去,西夏骑兵身着银色铠甲,头戴铁盔,手持长枪,如潮水般朝着山道入口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是西夏国相梁乙埋的侄子梁乞逋,身材魁梧,面容凶悍,手中狼牙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骑兵队伍绵延数里,马蹄踏过野草,卷起漫天尘土。
“西夏军果然准时抵达。”苏澈蹲在沈砚身旁,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先放他们进入低洼地带?”
沈砚摇头,指尖指向西夏军的前锋部队:“你看他们的阵型,前锋是精锐骑兵,中间是粮草队伍,后卫殿后。若先放前锋进入,他们必定会探查四周,不如等粮草队伍进入低洼地带,再发起攻击,断他们的补给,西夏军必乱。”
半个时辰后,西夏军的粮草队伍全部进入低洼地带,前锋部队已行至山道中段。沈砚猛地抬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响。东侧悬崖下方的山洞中,弩箭如暴雨般射出,西夏前锋骑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梁乞逋大惊,高声下令:“有埋伏!快结阵反击!”
西夏骑兵立刻结成方阵,手持长枪抵挡弩箭,同时朝着悬崖方向射箭。可悬崖陡峭,西夏军的箭根本射不到崖顶,只能被动挨打。沈砚高声喝道:“推滚石!倒火油!”
崖顶的士兵们立刻砍断绳索,滚石如冰雹般砸下,砸中西夏骑兵的头盔,脑浆迸裂,鲜血染红了野草。火油桶被推下悬崖,摔在地上碎裂,火油蔓延开来,沈砚抬手点燃火把,扔向低洼地带。火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吞噬了粮草队伍,浓烟滚滚,遮蔽了天光。西夏骑兵陷入火海之中,纷纷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杀!”苏澈手持弯刀,率领影卫从山道出口冲出,与西夏后卫部队展开厮杀。弯刀劈砍在铠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影卫们身形矫健,穿梭在西夏骑兵之中,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梁乞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想要率领残余骑兵冲出山道,却被苏澈拦住去路。
“梁将军,束手就擒吧!”苏澈勒住马缰,弯刀直指梁乞逋,“西夏勾结辽国,挑起战乱,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梁乞逋冷笑一声,挥舞着狼牙棒朝着苏澈冲来:“宋人休得猖狂!我西夏铁骑岂会怕你!”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苏澈头顶。苏澈侧身避开,同时策马绕到梁乞逋身后,弯刀一挥,砍中他的后背,铠甲被劈开一道裂痕,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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