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情蛊之说(1/2)
小狐狸突然停下。
它蹲在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尾巴轻轻拍地,耳朵朝前竖着。陈浔和澹台静也跟着停了下来。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草药混着泥土的味道飘了过来。
陈浔右手按住剑柄。
他没拔剑,但身体已经微微下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将澹台静挡在身后半步。他的目光盯着树林边缘。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
她穿着深色布衣,衣襟和袖口用彩线绣了花纹,腰间挂着银饰,走动时发出轻微响声。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株刚采的草药,还有几个密封的陶罐。她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杖,杖头刻着一只蜷缩的虫形图案。
她走出来十步,就站住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带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她的目光落在澹台静身上,忽然变了神色。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微缩,呼吸一顿。
然后她说:“你竟是‘情蛊’之体。”
空气一下子静了。
陈浔的手指立刻收紧,指节发白。青冥剑还在鞘中,但他全身的筋骨已经绷紧。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澹台静站在他身后的气息变得沉缓。
澹台静没动。
她双目蒙着淡青绸带,听不出情绪。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陈浔肩头,像在确认什么。陈浔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地点了一下。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低而冷:“你说什么?”
苗疆女子没看他,依旧盯着澹台静。“你们一路同行,生死与共,可曾觉得太过顺利?可曾有过片刻怀疑——为何偏偏是你救了她,又为何她愿随你至此?”
陈浔不答。
他只盯着对方的眼睛。那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古物。
女子缓缓道:“情蛊,生于心,成于念。不是谁都能种,也不是谁都能承。它是以执念为引,以血缘为根,一旦入体,便与宿主性命相连。若不解,情路必断,轻则分离,重则……同归于尽。”
陈浔喉咙一紧。
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一字一句问:“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到。”女子抬起手,指向澹台静,“蛊气藏在她经脉深处,与神识交融。寻常人看不出,连她自己也不知。但我能感知。我是苗疆蛊医,专解奇蛊。”
陈浔没松开剑柄。
他不信轻易说的话,尤其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记得之前遇过的危险,每一次开口示警的人,背后都藏着刀。
“你来做什么?”他问。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女子摇头,“我是被气息引来的。这附近有古墓残阵的气息,还有你们身上沾的寒心仙草味。我本是采药路过,却被她体内的蛊气牵住了脚步。”
她顿了顿,看向陈浔:“你不信我。正常。但你要明白,若我想动手,刚才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
陈浔沉默。
他说不出话。脑子里全是“情蛊”两个字。他想起澹台静第一次说“看得见”的时候,想起她在祭台刻下“澹”字的样子,想起她用浸过灵泉的绸带为他止血的手。
如果那是蛊?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愿意,而是因为体内有东西逼她这么做?
他不敢想下去。
澹台静在这时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你说我体内有蛊……可我从未被人下蛊。我也未接触过蛊物。”
“这不是外力所种。”女子说,“是自发生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至亲血脉以命相祭,二是宿主心中执念太深,逆天成蛊。你的情况,更像后者。”
“什么意思?”陈浔问。
“意思是。”她看着澹台静,“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情蛊’之体。因为你太想留下一个人。哪怕违背天理,也要强行维系这段缘分。”
澹台静手指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呼吸明显重了些。陈浔感觉到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蒙眼的绸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整个人像一尊不动的雕像,可他知道她在颤抖。
他重新面对苗疆女子,声音更冷:“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们。”她说,“但也只能点到这里。解蛊之事,需两人共同决定。我不能强插手。今日告知,已是破例。”
陈浔冷笑:“天下哪有免费的好事?你既知此蛊凶险,为何不直接出手?非要等我们问?”
“因为蛊在她身,根在你们之间。”女子平静道,“若你们不愿解,我强行施术,只会让蛊反噬,两人都活不成。所以我必须等你们自己开口。”
她看着陈浔:“你现在最该问的,不是我图什么。而是你敢不敢确认——她对你好,到底是真心,还是蛊驱使的结果?”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陈浔胸口。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压住了。他知道这女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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