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反转(1/2)
碎叶还在空中飘。
陈浔的剑已入鞘,手却没离开剑柄。他盯着那三道背影,脚步未动。澹台静靠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搭上他手腕,感知着他脉搏的节奏。
三人长老走得不快,但在碑林边缘忽然停下。
中间那位缓缓转身,脸上没有冷笑,也没有怒意。他看着陈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们走不了,你们也走不了。”
陈浔没应声。
那人继续说:“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我们若真要动手,不会只用阵法,也不会只拿小平安镇威胁。”
他顿了顿:“但刚才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
陈浔眉头微皱。
澹台静微微抬头,蒙眼朝向对方,神情不动。
“你说前代圣女是被规则害死的。”中间长老声音沉了一分,“这话……我不否认。”
风掠过,吹起他银纹长袍的一角。
“她不该死。”他说,“可她动了情,血脉反噬,我们救不了。她刻完遗言那夜,我也在碑林外站了一宿。”
陈浔眼神一动。
“我不是来逼你们回去的。”长老看着他,“我是来问一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四周安静。
澹台静轻轻捏了下陈浔的手。
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人话里有松动。
可他不信轻易开口的人。
“你想谈?”陈浔终于说话,声音不高,“刚才还要启动禁行阵,现在就说想谈?”
“因为我们看到你敢拔剑。”长老说,“也看到她敢站出来。你们不是闹脾气的孩子,是认真的。”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长老看着他们二人,“是只想在一起?还是想改族规?又或者,你们根本不在乎长生一族,只想离开?”
陈浔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话听着像试探,也可能是陷阱。可对方没再提血引术,也没搬出族群大义压人,而是问出了这一句。
这是第一次。
以往那些话,全是“逆族者死”“圣女不可违命”“血脉不容玷污”。可现在这个人,站在那里,问他们想要什么。
澹台静忽然开口:“我想自己做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软。
“我不想被人安排命运,也不想活成一个符号。我要的不是谁给的命,是我能握在手里的日子。”
长老沉默片刻:“那你不怕死?”
“怕。”她说,“可更怕活着的时候,心已经死了。”
长老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陈浔身上:“你呢?你以为你能护住她?千年万年,风雨刀剑,你能扛多久?”
“我不知道能扛多久。”陈浔说,“但我现在能站在这里,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光有决心不够。”
“我知道。”陈浔看着他,“可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从守丧三年到踏上修行路,从救她到现在和你们对峙——我没有退过一次,也不会在这退。”
长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收起了玉圭。
“随我来。”他说,“换个地方说话。”
陈浔没动。
“不必在此争锋相对。”长老说,“碑林是死人的地界,我们该在活人能说话的地方谈。”
“去哪儿?”
“前面有座石亭。”长老抬手指了指碑林深处,“风不大,地干净,没人打扰。我们可以把话说开。”
陈浔仍不动。
澹台静却轻轻拉了下他衣袖。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可以去,不能信,但也不能拒。
他缓缓点头,终于迈步。
两人并肩而行,跟在三位长老身后。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响动,每一步都踩得稳。陈浔左手始终贴在剑柄旁,五指放松,随时能出剑。
澹台静走得慢些,但她没让人扶。她能感知地面的气息流动,也能察觉前方三人的情绪变化。其中一人呼吸略乱,像是压抑着什么;另一人脚步沉重,似有犹豫;唯有中间那位,气息平稳,像是真的打算谈一场。
石亭出现在视线中。
四根石柱撑起一方平顶,中央有石桌,两侧有石凳。桌上积了些尘,但无人坐过。亭子周围没有符文,也没有阵法痕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歇脚处。
长老们在亭前停下。
“进去吧。”中间长老说,“门开着,路通着。你们若觉得不对,随时能走。”
陈浔扫视一圈,确认无异样,率先踏入。
他站在亭内一角,背靠石柱,面朝三人。澹台静走进来,坐在石凳上,双手放在膝上,虽看不见,却坐得笔直。
三位长老也进来,分立两侧,没有围拢,也没有逼近。
气氛变了。
不再是杀机四伏,也不是威压逼人。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后短暂的停歇。
中间长老先开口:“刚才我说听进你的话,是真的。”
陈浔看着他。
“前代圣女的事,族中一直讳莫如深。”长老说,“但我们这些老东西,谁没亲眼见过那一幕?她在雪夜里咳血,在碑林刻字,最后一刀割在手腕上——她不是死于反噬,是死于绝望。”
陈浔手指微动。
“她等的人没来。”长老低声说,“我们也劝过她放手,可她不肯。她说,哪怕只多活一天,只要能记得那个人,就值得。”
亭子里很静。
“后来族规越来越严。”长老继续说,“我们怕再有人重蹈覆辙。可渐渐地,我们忘了圣女也是人。我们把她供起来,却把她的心关进了牢笼。”
陈浔没打断。
他知道这人不是在求饶,而是在承认。
“你们今天说的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念头。”长老看着他们,“也许……我们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