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根源(2/2)
澹台静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完全融入风暴的节奏。每一次浪峰升起,她的胸口就微微隆起;每一次风停间隙,她的气息就沉到底。她像成了风暴的一部分,又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阵法。
船速加快了。
没有帆满涨,也没有人力推动,整艘船像是被什么托着,在水道中滑行。
陈浔站起身,检查主桅。断裂处用铁钉固定的地方没有松动,反而因为持续的微震,让木纤维咬合得更紧。他走到船尾,发现尾舵自动微调角度,始终对准前方最平稳的水域。
“她连这个都算到了。”他说。
拓跋野握紧刀柄,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轮廓:“那是什么?”
海平线上,一座巨大结构缓缓浮现。不像岛屿,也不像建筑。它半沉于水中,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某种古老门户被从中劈开,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踪。
“归墟之门。”陈浔说。
他回头看向澹台静。
她还在运功,但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额头冷汗混着雨水流下,嘴唇失去血色,手指蜷缩成拳,指节发白。她强行维持着与风暴的连接,可神识已接近枯竭。
“够了。”陈浔走过去,伸手按住她肩膀。
她摇头,声音极轻:“还能……再撑一会。”
“你已经做到了。”他说,“接下来的路,不用你一个人扛。”
她还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身体一软,直接倒向他怀里。
陈浔抱住她,触手冰凉。他将她轻轻放倒在铺了干布的角落,盖上外衣。她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他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前方。
拓跋野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她真的……驾驭了风暴?”他问。
“不是驾驭。”陈浔说,“是对话。她听懂了它的语言。”
拓跋野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船沿上,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水温变了,比之前暖了一些,流动也更有规律,像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前行。
远处雷声仍在滚动,但不再逼近。风暴外围依旧咆哮,可他们所在之地,竟有片刻安宁。
船继续向前。
水道两旁的浪墙开始降低,最后变成起伏的波纹。风势减弱,雨也小了。天空依然阴沉,但最猛烈的部分已经过去。
陈浔低头看澹台静,发现她眉头稍稍舒展,像是睡得踏实了些。他伸手拂开她脸上湿发,指尖碰到她额角,温度正在回升。
“你总说自己不够强。”他低声说,“可你明明一直在突破极限。”
拓跋野忽然开口:“那边。”
陈浔抬头。
前方海面,那座巨大结构的轮廓更加清晰。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千年。表面裂痕中透出淡淡青光,一闪即逝。
船正朝着它驶去。
风还在吹,但不再危险。浪花轻轻拍打船身,发出稳定的声响。像是某种回应,又像是召唤。
陈浔站起身,走到船头,与拓跋野并肩而立。
“你觉得,过了那道门之后,会是什么?”拓跋野问。
“不知道。”陈浔说,“但只要她还在,我们就不会停。”
拓跋野笑了下,抬起手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澹台静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躺在角落,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