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勾心斗角（2/2）

他低着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愤满。‘老不死的！自己想要功劳，又半点风险不肯承担！把所有压力都推到老子头上！等着瞧！等老子利用这次机会，真正摸清了桃花星君的底细，立下大功，得到上面赏识，看你还如何拿捏我！到时……哼！’

莱尔德自然听不到兰德斯心底的狂骂。他甚至并不太关心兰德斯此刻具体的想法。

见兰德斯领命，他便缓缓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大殿内的黑色冰霜悄然消退，温度略微回升，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都退下吧。各司其职，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自行动，引来极欲宫不必要的关注。”莱尔德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澹，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未出现过。

“遵命！”

十位坛主与数十位护法齐声应诺，恭敬地行礼，然后依次退出了这座冰冷彻骨的主殿。

走出殿门，离开那无处不在的威压范围，几位坛主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大多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或是看好戏的戏谑，各自化作遁光离去，没有人与兰德斯多说一句话。

兰德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干瘦的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也不再停留，身形融入殿外弥漫的风雪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他需要立刻去布置，去推动那危险的试探。时间不等人，极欲宫的舰队还在对峙，他必须尽快让火烧起来，但又不能烧得太旺，这其中的分寸，极其难把握。

……

冰殿之内，重归死寂。

端坐于玄冰宝座上的莱尔德，周身阴影蠕动，那双黑洞般的眼眸望向虚无，思绪早已不在此地。

兰德斯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他即便不能完全猜透，也能料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寒渊这个苦寒之地了。

在此经营近百年，该布局的已经布局，该渗透的也已渗透，虽然距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但基本的框架和利益网络已经建立。他早已待腻了这终年风雪、资源相对匮乏的鬼地方。

上面最近有几个更繁华、资源更丰富的层域空缺出舵主之位，他正在积极运作，打点关系，准备调离。

对于他而言，兰德斯搞出的这件事，能成功试探出桃花星君的虚实，固然是一份不错的、可以增加他调离筹码的功劳。但若是失败了，引发了更大的冲突，只要不把他直接牵扯进去，不影响他的调离程序，那也无所谓。

他甚至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此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极欲宫能统治如此多的层域，其底蕴深不可测。桃花星君就算真的重伤，难道极欲宫就没有别的后手？

而且，幽厄教的敌人，可远远不止极欲宫一个。那些自诩正义、多管闲事的深渊种族，那些与幽厄教争夺资源和信仰的古老存在……若是寒渊的动静搞得太大，吸引了那些存在的目光，引来了更大的麻烦，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所以，他给兰德斯的命令是“谨慎操作”，是“把握分寸”。成功了，功劳有他一份；失败了，是兰德斯急功近利，操作不当，与他莱尔德何干？

“寒渊……”莱尔德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冰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终究只是个跳板罢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与上层联络的秘法之中，继续运作他的调离大计。至于寒渊即将掀起的风浪，只要不波及他自身，便随它去吧。

殿内，只剩下冰柱中阴影无声的挣扎，以及宝座龙口中，那两团灵魂之火永无休止的、细微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