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万剑择主 残阵星途(1/2)
风声呜咽,卷起剑冢间亿万载的尘埃。那由剑意与星辉构成的古老虚影已然散去,只余下苍茫天地间无尽的断剑残骸,沉默地诉说着过往。
宁采臣伫立原地,识海中“归墟一剑”的传承真意如同烙印,深刻而清晰。他细细体悟着那份关乎星辰寂灭、万物归墟却又暗藏新生的至高剑理,只觉得自身对“寂灭”二字的理解,骤然拔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这并非简单的杀伐之术,而是一种触及法则本源的道境,可与混沌包容、薪火传承、星辰轨迹相互印证,融入自身独特的剑道之中。
沐秋雨与烈阳走上前,关切地看着他。
“宁兄,方才……”烈阳欲言又止,方才那剑意虚影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他虽在外围,亦觉神魂刺痛。
“我无碍,反有所得。”宁采臣露出一丝淡笑,目光投向剑冢深处,“前辈指点,深处有离开的传送阵。我们需尽快前往。不过在此之前……”
他环顾四周林立如墓碑的无数残剑:“前辈允我,可取此剑一剑。”
沐秋雨微微颔首:“剑陨之野,万剑沉积,皆是上古战场遗骸。虽多残破,但历经万古剑意浸染与星力冲刷,早已非同凡铁。若能得一柄与自身道韵相合之剑,确是机缘。”
宁采臣点头,不再多言。他缓步走入剑冢,并未刻意寻找,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开心神。胸口的星核清光流转,新得的“归墟剑意”真髓在识海中沉浮,混沌包容之意、薪火传承之念、星辰轨迹之道,诸般感悟交织成一种独特而圆融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宁采臣气息散开的刹那,原本死寂的剑冢,忽然有了微妙的“骚动”。
铮……嗡……锵……
或清越,或低沉,或悲怆,或桀骜,无数细微的剑鸣自四面八方响起,起初零零落落,很快便连成一片,如同沉睡万古的剑魂被同时惊醒,发出试探与回应的低吟。
一些插在地上的古剑开始微微震颤,剑身光华明灭不定;一些半埋的残骸渗出点点寒芒;更有数道凌厉的剑意自远处冲天而起,似乎在彰显自身的不凡,渴望被选中。
烈阳与沐秋雨屏息凝神,感受着这万剑齐鸣的壮观与肃穆。他们能感觉到,许多剑器散发出的气息都极为强大,不乏品质极高的古剑甚至残存着不弱的灵性。若宁采臣选择它们,无疑能立刻得到一柄强大的助力。
然而,宁采臣的脚步并未在任何一处光华最盛、剑意最强的地方停留。他仿佛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指引,穿过一丛丛断剑构成的“荆棘”,绕过几座由巨剑堆叠的“小山”,最终在一处极其偏僻、靠近剑冢边缘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剑”,只有一片被厚厚尘埃覆盖的碎石坡。坡上散落着一些几乎与岩石同色的金属碎块,大多扭曲变形,灵性全无,如同最普通的废铁。
但宁采臣的胸口,那枚融合了“定序星钥”碎片的星核,却在此刻传来了清晰而持续的悸动。同时,识海中那道源自“观碑之灵”的混沌印记,也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了碎石坡边缘,一截半埋于尘土中的黝黑石物上。
那并非完整的剑,更像是一段扭曲的、毫无美感可言的金属残骸。长约二尺有余,通体黝黑无光,表面粗糙,布满了坑洼与划痕,仿佛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摧残与岁月磨蚀。它没有剑锋,没有剑锷,甚至连基本的剑形都有些扭曲,一端粗钝,另一端则断口参差。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被遗弃的、毫无价值的废铁。
然而,当宁采臣靠近它时,星核的悸动达到了顶点,混沌印记的波澜也愈发明显。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内敛却深沉如渊的悲怆与不屈之意,隐隐从那黝黑残骸中透出,与他识海中新得的“归墟”剑意,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宁采臣蹲下身,轻轻拂开覆盖的尘土,露出了它更多的部分。依旧是那般丑陋,那般不起眼。
他伸出右手,缓缓握向那冰凉粗糙、毫无光华可言的“剑柄”(如果那粗钝的一端可以被称为剑柄的话)。
手指触及的刹那——
轰!
一股沉重如山、悲壮如海、却又蕴含着某种永不言弃的炽热战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顺着宁采臣的手臂,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刹那间,宁采臣“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无尽星穹崩塌,烈焰与寒光交织的惨烈战场。
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一柄朴实无华的黑剑,独对滔天邪祟。
剑折,星陨,身影浴血,却依旧发出震动寰宇的不屈咆哮。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唯有那断裂的剑身,承载着最后一缕战意与信念,坠入这片剑之坟场,被尘埃掩埋,被时光遗忘……
画面破碎,但那股沉重、悲壮、不屈的意念,却深深烙印在宁采臣心神之中。这柄看似废铁的残剑,其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它所承载的,是一位绝世强者最后的不灭战意与守护信念!
与此同时,宁采臣也清晰地感觉到,这残剑内部,并非完全“死亡”。在最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性”火种,如同风中残烛,但始终未曾熄灭。这丝灵性,正与他胸口的星核(尤其是星钥碎片)、识海中的混沌印记与归墟剑意,产生着缓慢而持续的共鸣与……滋养?
仿佛他自身的力量,能成为唤醒这残剑深处那缕不灭灵性的养料。
“就是你了。”宁采臣轻声说道,五指收拢,稳稳握住了这柄黝黑残剑。
残剑入手,异常沉重,远超同等体积的金属。没有光华流转,没有锋锐逼人,只有一种实心的、冰冷的、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沉重感,以及那份内敛到极致的悲怆与不屈。
当宁采臣将它从尘土中完全拔出时,剑冢中那万剑齐鸣之声,忽然间低落下去,许多原本光华闪烁的古剑,竟似生出了几分……敬畏?亦或是同病相怜的寂寥?
沐秋雨与烈阳走上前,看着宁采臣手中这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黝黑残剑,眼中皆有讶色。但他们深知宁采臣自有判断,并未多言。
“此剑……似乎颇为不凡。”沐秋雨感应片刻,蹙眉道,“虽无光华,但那股内蕴的沉重战意与悲怆之气,非同小可。”
宁采臣点点头,试着将一缕新得的归墟剑意注入其中。残剑毫无反应,如同泥牛入海。他又尝试注入星辰之力、混沌之意、薪火之念,皆是如此。它就像一个无底洞,又像一个沉睡的巨人,对外界的力量来者不拒,却吝于给予任何回应。
“看来,要让它重现锋芒,非一日之功。”宁采臣并不气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如此来历的残剑,岂是轻易能够驾驭?他将残剑背负于身后,以自身灵力暂时束缚固定。
取剑已毕,三人不再耽搁,按照剑魂虚影的指引,朝着剑冢最深处进发。
越是深入,剑冢的景象越发恢弘也越发惨烈。出现了许多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剑器残骸,有些甚至如同断裂的山峰,横亘大地。空气中的剑意与肃杀之气也愈发浓烈,若非宁采臣身怀归墟剑意与星钥碎片,沐秋雨与烈阳几乎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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