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染圣泉·火枪与信仰(1/2)
当信仰的狂热遇上铁血的冷酷,当祭司的诅咒对上将军的刀锋——那一夜的血,染红了圣泉,也铸就了一个让土着胆寒的名字:潮水死神。
崇祯三十二年六月初四,酉时三刻。
丘马什部落深处,黑麋鹿的棚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缕夕阳从缝隙中透入,照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黑麋鹿盘腿坐在火塘边,面前摊着一堆东西:几把从明人那里换来的铁刀,一截从战场上捡来的火铳残骸,还有一块沾着血迹的布。
他的对面,跪着五个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他们脸上涂着黑色的战纹,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
“大祭司,约定的三天快到了。”为首的战士低声道,“那些外来人真的会帮我们重建祭祀场吗?”
黑麋鹿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截火铳残骸,久久不语。
那是三天前,一个明人工匠不慎掉落的零件。被一个捡柴的妇人捡到,送到了他这里。
黑麋鹿拿起那截铁管,凑到眼前细看。
这玩意儿,他见过。那天那些明人就是用这种东西,喷出火焰和雷鸣,瞬间杀死了他好几个族人。
“他们的神,藏在铁里。”他喃喃道,“只要有了这个,我们也能有他们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着那五个战士:
“他们会帮我们重建吗?会。但他们也会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继续用他们的神,玷污我们的土地,毁掉我们的信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阴冷:
“三天后,他们会把祭祀场建得比原来更好。但那又怎样?山神已经被激怒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毁的东西,能回来吗?”
战士们沉默了。
黑麋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金山堡的方向。
夕阳正在沉下,把那座新建的寨子染成血红色。
“今晚。”他缓缓道,“月亮升起的时候。”
五个战士同时抬头。
黑麋鹿转过身,目光如炬:
“召集所有能战的族人。五百人。带上所有的弓箭,所有的石刀,所有的火把。我们趁夜杀进去,抢他们的铁管,烧他们的寨子,杀光他们的人。”
一个战士迟疑道:
“大祭司,那些铁管……我们不会用。”
黑麋鹿冷冷一笑:
“不会用,就抢回来,慢慢学。总有一天,我们会用它们,把所有外来人赶出这片土地。”
他举起那截铁管,对着那几缕最后的阳光:
“这是山神的旨意。他们毁了圣湖,淹了祭祀场,就该用他们的命来赔。”
五个战士,齐刷刷跪下:
“谨遵大祭司之命!”
亥时三刻,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金山堡寨墙上,值夜的哨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三天了,那个祭司的威胁已经过去三天。将军答应重建祭祀场,明天就要开工了。一切都太平无事。
“老张,你说那些土着,真的会善罢甘休吗?”旁边一个年轻哨兵低声问。
老张摇摇头:
“谁知道呢。反正将军说了,这几天打起精神,别大意。”
年轻哨兵笑了笑:
“能有什么事?他们有弓箭,咱们有火铳,打起来他们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
“嗖——!”
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正中年轻哨兵的咽喉!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敌袭!”老张嘶声大喊!
紧接着,箭如雨下!
几十支、上百支箭从黑暗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噗!噗!噗!”
又有几个哨兵中箭倒地!
“敲钟!快敲钟!”
警钟敲响,撕裂夜的寂静!
金山堡内,瞬间沸腾。
陈泽从床铺上跳起,抓起腰刀,冲出门外。
“怎么回事?”
“土着!好多土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陈泽冲上寨墙,朝外望去。
黑暗中,无数火把正在逼近。火光照出那些人影——脸上涂着战纹,手里拿着弓箭和石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至少五百人。
“火铳手!”陈泽吼道,“上寨墙!炮手准备!”
三百多名明军,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燧发铳架在寨墙的垛口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片涌来的火海。
“放!”
“砰——!”
一排火铳齐射,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着,应声倒地!
但后面的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前冲!
“再放!”
“砰——!”
又是一排齐射!
又是十几个倒下!
但那些土着太多了,杀不完!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往前冲!
“他们想干什么?”林风惊道。
陈泽死死盯着那些土着,忽然明白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
是抢枪。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手里都拿着绳子。他们是想冲进来,把火铳抢走!
“炮手!”陈泽吼道,“霰弹炮!准备!”
三门虎蹲炮,早已装填好霰弹——那是用铁砂和碎铁片混合的弹药,一炮出去,能覆盖一大片。
“放!”
“轰——!”
三门炮同时怒吼!
无数铁砂,如同暴雨般扫向那片人群!
惨叫!哀嚎!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瞬间被撕成碎片!
但后面的,还在冲!
“放!”
“轰——!”
又是一轮霰弹!
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土着们终于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那些喷火的铁管,不仅能喷火,还能喷出无数铁砂,一炮就能杀死十几个人。
“撤!快撤!”
有人开始往后跑。
但更多的人,已经被那两轮炮火打懵了。
寨墙上,陈泽冷冷地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至少有一百多人,躺在那片血泊中。
“停止射击。”他下令。
枪声停了。炮声停了。
只有夜风,吹过那片尸体的声音,和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的哀嚎。
陈泽跳下寨墙,大步走向寨门。
“打开寨门。”
林风一惊:
“将军!”
陈泽摆摆手:
“开。”
寨门打开。
陈泽独自走出,站在那片尸体中间。
月光从云层中透出,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远处,那些还活着的土着,正惊恐地望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黑麋鹿在哪儿?”
黑麋鹿是被两个战士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他的腿上中了一发霰弹,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他的权杖不知丢到哪儿去了,脸上的白色油彩被血和泥糊得一片狼藉。
他被拖到陈泽面前,扔在地上。
陈泽俯视着他。
月光下,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大祭司,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祭司,我们又见面了。”陈泽的声音,平静如水。
黑麋鹿抬起头,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恨,有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你……你杀了我的人……山神不会放过你……”
陈泽蹲下身,看着他:
“你的山神呢?他在哪儿?他怎么不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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