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肃清列岛定秩序(2/2)
两百余发炮弹砸向仙台城,将城墙轰得千疮百孔,天守阁更是挨了十几炮,最上层已经开始倾斜。但伊达军抵抗意志出乎意料的顽强,甚至组织了一次出城逆袭——三百骑兵冒雪冲出,直扑炮阵,虽然被明军的燧发枪齐射打了回去,但也造成了数十人伤亡。
傍晚,雪更大了。
陈泽在大帐中研究城防图,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将军!城内射来箭书!”
亲兵呈上一支箭,箭杆绑着帛书。展开,是汉文写的,字迹工整:
“明将陈泽阁下:今日炮火之威,已然领教。然仙台城乃先祖政公呕心所筑,非寻常城池可比。贵军虽强,欲破此城,至少需填万人性命。不若罢兵言和,伊达家愿称臣纳贡,但需保留藩国自治,此乃底线。若允,明日午时,开城详谈。若不允……唯有血战到底。伊达纲宗 敬上”
陈泽看完,将帛书递给副将。
“将军,这……”
“缓兵之计。”陈泽冷笑,“想借谈判拖延时间,等雪再大些,等我军粮草不济,或者……等其他奥羽大名来援。”
“那如何回复?”
陈泽走到帐外,望向风雪中的仙台城。暮色四合,城头已点起火把,在飞雪中如点点鬼火。
“告诉伊达纲宗:投降,可保全家性命,伊达家宗庙不绝。顽抗——”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城破之日,伊达家灭族。”
“这……是否太严苛?英亲王不是说要怀柔……”
“怀柔是对顺民,不是对顽敌。”陈泽转身,眼中杀意凛然,“奥羽诸藩都在看着仙台。若伊达家抵抗还能保全,那其他大名就会纷纷效仿。所以仙台必须破,伊达家必须严惩——要用他们的血,告诉整个日本:大明王师,言出必行;顺者昌,逆者亡。”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然后交给传令兵。
“射回城中。再加一句:明日辰时,若不开城,总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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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四国,土佐浦户城。
比起仙台的剑拔弩张,这里的氛围诡异得多。
浦户城天守阁内,烛火通明。土佐藩主山内忠义跪坐主位,下方分列着家老、重臣,个个面色凝重。而客位上,坐着两人——明军使者,以及岛津樱派来的安抚副使,一位名叫岛津久通的萨摩武士。
“山内大人。”明使开口,说的是生硬的日语,“马信将军有言:土佐若降,山内家可保封地五万石,家名不替。若战……仙台便是前车之鉴。”
山内忠义五十余岁,面容清癯,此刻闭目不语。
家老们却炸开了锅。
“五万石?我土佐藩原封二十四万石!这简直是抢掠!”
“明人欺人太甚!”
“主公!土佐男儿宁死不屈!”
一片鼓噪声中,岛津久通忽然起身。
全场一静。
这位萨摩武士按刀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山内忠义身上:“山内大人,容在下说几句……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有力。
“萨摩原封七十七万石,如今只保十五万。长州原封三十六万石,现保八万。这已经是英亲王格外开恩——按照明国律法,敌国藩主,本应全部改易(没收领地)。之所以留封,是为安定人心,是为让诸位有个台阶下。”
“台阶?”一位年轻家臣怒道,“这等屈辱的台阶,不如不要!”
“那你要什么?”岛津久通反问,“要像伊达家那样,赌上全族性命,换一个‘玉碎’的美名?然后呢?仙台城破后,伊达家男女老幼数百口,曝尸荒野,宗庙焚毁,百年基业烟消云散——这就是你要的?”
年轻家臣语塞。
“战争已经结束了。”岛津久通缓步走到厅中,“德川将军死了,江户改名东明府,大明龙旗在那里升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时代变了。在这个新时代里,活下去、保住家名、让领民不受战火之苦,才是武士真正的责任。”
他转向山内忠义,深深一躬。
“大人,在下出发前,樱小姐有言转告:‘土佐与萨摩,皆是西南雄藩,历来被江户猜忌。如今德川已灭,正是我等摆脱桎梏、在新朝寻一席之地之时。望山内大人以领民为念,以家名延续为重,勿做无谓牺牲。’”
山内忠义终于睁开眼。
他盯着岛津久通,良久,缓缓道:“岛津小姐……真是这般说?”
“字字属实。”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鬼魅般晃动。
终于,山内忠义长长吐出一口气。
“明日……开城吧。”
“主公!”几个家臣失声。
山内忠义抬手止住他们,疲惫道:“岛津君说得对,战争结束了。我们输了的战争,就要认输。土佐二十四万石……是德川家给的。如今德川没了,这封地本就不该存在。能保五万石,让山内家血脉延续,让领民免遭兵祸,已是万幸。”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浦户城。
“传令:明日开城,迎接王师。所有武士缴械,不得抵抗。违令者……斩。”
命令下达,厅内一片死寂。
有人垂首落泪,有人握拳颤抖,也有人如释重负。
岛津久通躬身:“大人明智。樱小姐承诺,她会亲自向英亲王陈情,争取为土佐多保留一些体面。”
山内忠义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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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东明府。
李定国接到两份战报。
一份来自仙台:经过三日猛攻,仙台城破。伊达纲宗在天守阁自焚,伊达家直系男子十七人全部战死或自尽,女子没入官籍。奥羽其余大名闻讯,三日内递降表者十五家,剩余两家在明军兵临城下时开城投降。
一份来自四国:土佐降,山内忠义亲赴明营请罪。马信依约保留其五万石封地,山内家臣三百余人解除武装,编入“四国协从军”。四国全境平定。
同时抵达的,还有虾夷地的消息:松前藩在明军水师支援下,击退阿伊努人围攻。松前藩主上表称臣,愿为大明镇守北疆。
地图上,最后几面“竹雀纹”、“三叶葵纹”旗被拔下,换上赤龙小旗。
日本列岛,从南到北,所有明面上的抵抗力量,全部肃清。
至少表面如此。
李定国放下战报,走到窗前。
雪后初晴,东明府银装素裹。街道上已有民夫在清理废墟,协从军在巡逻,偶尔有明军骑兵小队驰过——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这座城市本就该如此。
但他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将军。”亲兵入内,“‘夜枭’急报。”
李定国接过密函,展开。
只有一行字:
“赤心队已聚众三千,得甲斐豪商暗中资助,购得铁炮两百挺。据闻,其首领欲在开春雪融时,发动‘天下大举’。”
天下大举。
李定国将密函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纸页,化作灰烬。
窗外的阳光很亮,雪地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但他仿佛看到,在那光芒照不到的深山密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滋生、壮大、磨砺爪牙。
肃清列岛?
不,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靠几场胜仗就能建立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血,需要将旧时代的一切痕迹——无论明面的,还是暗处的——彻底碾碎。
李定国按住剑柄,手指缓缓收紧。
那就碾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