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桂北南湘·零陵保卫战(下)(2/2)
“明日!明日全军压上,昼夜不停,轮番猛攻!不破永州,誓不退兵!”
第14日,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刘文秀亲自督战,悬以重赏:
“先登城者,赏银五千两,官升三级!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重赏与死亡的威胁下,数万敌军如疯魔般涌来
云梯、井阑、冲车、吕公车残骸全部投入战场,箭矢遮天蔽日,炮火几乎将城头犁了一遍
城墙多处出现缺口,守军不得不与不断涌上的敌兵在缺口处、在城头进行残酷的拉锯战。
守军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赵印选下令拆毁临近城墙的民房,取梁柱、砖石、瓦片,甚至锅碗瓢盆,一切可用之物皆作为武器。
“报!北门缺口再次被突破,刘将军部伤亡殆尽!”
“报!西门多处城垛被毁,李参将战死!”
“报!东门敌军已攀上城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城墙之上,尸骸枕藉,血流成河。
危急时刻,严尔琮拔出佩剑,站上最高处,声音已然沙哑,却依旧穿透战场:
“将士们!百姓们!身后即是家园,我等已无退路!报君恩,卫桑梓,就在此时!杀——!”
他虽是一介文官,却持剑立于最危险之处,亲兵护卫接连倒下,他也岿然不动
守军见巡抚大人如此,无不感奋,伤员重新拿起武器,民夫也举起棍棒砖石,高呼着“杀敌报国”,与登城敌军做最后搏杀。
赵印选身被数创,犹自大呼酣战,刀卷刃了便夺敌兵器再战。
战至午后,城墙多处失守,守军被分割包围,进行着最后的巷战
严尔琮、赵印选被压缩在钟楼附近,身边仅剩百余人。眼看城破在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城南方向杀声震天,尘土飞扬,一面“明”字大旗和“辰州援”号旗迎风招展!
“援军!是辰州的援军到了!”
残存的守军喜极而泣,爆发出最后的勇气。
辰州援军的两千兵马,在参将马胤熊率领下,如一把利刃,直插刘文秀攻城主力的侧翼!援军养精蓄锐,甲胄鲜明,攻势凌厉。
刘文秀攻城部队久战疲敝,突遭生力军猛击,阵脚大乱
刘文秀见大势已去,城内守军亦可能里应外合,只得咬牙切齿下令退兵,在骑兵掩护下,暂时后撤二十里扎营。
夜幕再次降临,永州城头残破不堪,硝烟未尽,但那面弹痕累累的大明旗帜,依然在夕阳余晖中顽强飘扬。
严尔琮与赵印选相互搀扶着,站在满是尸骸和断戟的城头,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
两人皆衣衫褴褛,血污满身,形同乞丐,唯有目光依旧明亮。
“十四日血战…我军阵亡逾四千,伤者近五千,城中青壮…十不存一。”
赵印选声音嘶哑,几乎难以成声
“初步估算,歼敌逾五千,伤敌无算…永州…我们暂时守住了。”
严尔琮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四处燃烧的余烬,以及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他喃喃道:
“我们…守住了。”
这时,军医踉跄跑来,泣声禀报:
“抚台,赵将军…刘养恩参将他…伤势过重,方才…方才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严尔琮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急忙赶往临时充作伤兵营的府衙大堂
刘养恩平静地躺在门板上,面色苍白如纸,身上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右手仍紧紧握着那杆折断的长枪。
“养恩…我的好兄弟…”
赵印选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虎目含泪,单膝跪地。
严尔琮俯下身,轻轻合上刘养恩未曾完全瞑目的双眼,声音颤抖却坚定:
“养恩,你是我大明的脊梁,是永州的英雄。你的忠魂,将与这潇水青山,永世长存!”
“三日后”
严尔琮强撑病体,亲自为刘养恩主持葬礼,并题写墓碑:
“大明忠烈参将刘公养恩之墓”,下令建祠祭祀。
而在百里之外,刘文秀清点损失,八万大军折损近万,粮草器械损失无数,更是痛失一举拿下永州的良机
他望着永州方向,咬牙切齿:
“严尔琮!赵印选!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整顿兵马,筹集粮械,来年开春,本王必再临城下!永州城,我志在必得!”
“蜀王莫急......”
刘文秀扭头,只见督师堵胤锡正笑眯眯地向着自己走来,手中捏着一封信,而身后,则跟着一名色眯眯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