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1/2）
回御书房的路上，皇帝一句话都没说，身边的气压低沉到可怕。
德福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着。
直到皇帝进了御书房，坐在书桌后，德福跟着进去服侍。
皇帝拿起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又将奏折给放了下来。
“德福，你说，这件事真的和观澜有关系吗？”
“以奴才的见解，倒也未必，四公主居于冷宫，对那三皇子，一不了解，二不认识，哪里会下此毒手？再加上四公主心思纯善，倒像是他人嫁祸。”
皇帝神色不变，又问：“那石敏达呢？”
“石公子乃是四公主舅舅，对四公主真心疼爱，这种对四公主不利之事，也不像是他能够做出来的。”
皇帝轻哼一声：“你倒是会为他们说话。”
“奴才不敢。”
皇帝不再说话，拿着锦衣卫的密报反复观看。
他最后下令道：“让锦衣卫那边密切关注观澜，将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我。”
德福一惊，试探性的小心询问：“陛下这是在怀疑四公主？”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
天色已然暗沉，空气沉闷，俨然一片即将下雨的模样，天边时不时划过一道白色，雷雨将至。
良久，皇帝才开口：“不是朕怀疑观澜，而是有人，想要让朕怀疑。”
“此番如此，既是为了找出真相，也是为了保护观澜。”
在观澜未来可能会被污蔑的时候，他总要有那个能力，拿出一些强有力的证据。
“奴才明白了。”
“嗯，下去安排吧。”
德福退下，屋内只剩皇帝一人。
他越过窗户，望向冷宫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他挂念之人。
……
“快下雨了，桃枝怎么还没有回来呀？要不要去给她送伞？”晏观澜双手交叠放在窗沿，看着天气忧心道。
“估计快回来了。”
夏荷话才刚落，桃枝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前脚才刚到，后脚雨就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珠将院内的树叶砸得啪啪响，雨水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晏观澜从窗边软榻上跳下来，关切道：“桃枝，你没淋到雨吧？”
“没有，时间刚刚好，多谢公主关心。”
晏观澜绕着人看了一圈，确定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湿，这才放心下来。
“舅舅已经出宫了吗？”
“是，石少爷已经出宫了，奴婢和石少爷路过竹林时，瞧见那边有许多人围着，石少爷让奴婢提醒您，这些日子还是少出去为好。”
“竹林？”晏观澜小脸皱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不知道呢，等回头奴婢去打听一下。”
“嗯。”
晏观澜没怎么多想，听着屋外的雨声，安静地用了晚膳，早早就睡下了。
夏荷中途进来看了一趟，把她踢到旁边的被子拉过来，重新盖好。
这个晚上，有人睡得好，有人却彻夜难眠。
贤妃只短暂的睡了几个时辰，就坐了起来。
窗外夜还黑着，雨声淅淅沥沥的传来，贤妃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只要一闭眼，瞧见的，就是晏景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的模样。
就像是噩梦般，如影随形缠绕着她。
屋内的动静传到外间，玲珑很快走了进来。
“娘娘，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贤妃轻轻摇头，叹气道：“睡不下了。”
“景儿那边怎么样？”
“奴婢刚才遣人去问过，三皇子的状态已稳定下来，太医说，只需等他醒来，之后便无大碍。”
贤妃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却终究是放心不下。
“我去看看他。”
屋内的烛火一夜未熄，贤妃一进屋，便瞧见何太医同其他几人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休息。
何太医几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行礼。
“贤妃娘娘。”
贤妃连忙摆手：“不必多礼，我儿，状况如何？”
“不负娘娘嘱托，三皇子病情已趋向稳定，接下来需好好静养。”
“他中途可曾醒过？”
“并未。”
玲珑叫人打了盆热水来，她挽起袖子，将帕子投入水中，准备给三皇子擦擦。
还不等她拿起帕子，贤妃就拦住了她的动作：“我来。”
玲珑只好退后一步。
冰凉的指尖浸透到热水中，便暖了起来，贤妃动作也不复最开始那么僵硬。
她坐在床边，用帕子一寸一寸的擦拭着三皇子的脸和手，包括额角和指缝这些细微之处。
贤妃动作轻柔至极，即便三皇子晕着没有感觉，她也毫不含糊。
她的眼眶红肿的厉害，却没有半分水汽，像是昨日哭了一夜，把眼泪给流干了。
何太医瞧见，犹豫了下，遣童子煮了个鸡蛋来。
他恭敬将鸡蛋递上：“娘娘，臣看您眼眶红肿干涩，用这熟鸡蛋敷一敷，会好上许多。”
“多谢何太医。”
贤妃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帕子放入水中，接过了鸡蛋。
玲珑给三皇子捻了捻被角，免得受寒着凉。
一早上，贤妃哪也没去，这地方也没人来。
昨日皇后她们过来看了一遭，也就够了，至于皇帝？怕是还在处理公务，或许晚些会来。
贤妃用了几口午膳，实在是没胃口，就叫人撤下去了。
下午，何大人给三皇子再诊了一次脉。
这回，他表情明显松懈下来，如释重负。
贤妃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虽说看何太一的表情，八成是好消息，可话没有听到耳中，终究是不作数的。
何太医退后一步，对着贤妃行礼：“如无意外，三皇子今晚便会醒。”
贤妃激动地站起身来：“当真？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景儿这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等他醒来，我得喂他些东西。”
“何太医，饮食方面，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何太医摸了摸胡须，轻声道：“这饮食，确实该注意，三皇子这毒不比寻常，几乎是将人的底子全部掏空，凡是燥热与寒凉、难以消化之物，三皇子日后都不得多吃。这些日子喝些清粥，加些肉糜小菜，就足够了。”
回御书房的路上，皇帝一句话都没说，身边的气压低沉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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