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下) 磁州烟火暖人间,珐琅彩瓷续繁华(1/1)
顾倾城把十片磁州窑残片放进特制的恒湿文物柜,防干燥、防脱彩的系统嗡鸣着启动,白地黑花的纹饰在暖光下,像一幅活过来的北宋市井画。
特警的消息紧跟着传来,语气里满是解气:“林老师,搞定了!那台除湿机是被人动了手脚,幕后的家伙是修复猎人的余孽,现在已经被逮住了!他交代,本来想毁了这磁州窑瓷枕,断了民间陶瓷的传承,没想到还是栽了!”
顾倾城挂了电话,冲林晚咧嘴笑:“这下,真的是连根拔起,再也没有漏网之鱼了!”
林晚笑了笑,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拂过残片上的孩童脚丫。这抹黑花,不是宫廷的华贵,是巷口的叫卖声,是孩童的嬉闹声,是华夏陶瓷里最接地气的暖。
三个月后,故宫的“宋瓷雅俗——官窑与民窑特展”成了最火的去处。一边是汝窑的天青、耀州窑的橄榄青,透着宫廷的雅致;一边是磁州窑的白地黑花,画着货郎、孩童、纺线妇人,满是人间的热闹。两块展区,一雅一俗,却引得观众驻足良久,久久不愿离去。
展板上用宋体字写着一行话:官窑藏雅韵,民窑纳烟火,一瓷一世界,一窑一匠心。
一位抱着孙子的老奶奶,指着磁州窑残片,絮絮叨叨地说:“俺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的瓷枕,枕着睡觉,能听见窑火的声音呢。”
小男孩歪着头问:“奶奶,窑火是什么声音呀?”
林晚站在一旁,笑着接话:“窑火的声音,是匠人的心跳声,是老百姓的欢笑声,是藏在瓷片里的,岁月的声音。”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几个从磁州窑来的年轻匠人,红着眼眶,捧着自己烧的白地黑花瓷枕,走到林晚面前:“林老师,我们照着您的法子,烧出了带着烟火气的瓷,以后,我们要把这手艺传下去!”
林晚接过瓷枕,指尖抚过上面的黑花,笑着点头:“这就对了,传承不是守着旧瓷片,是把旧瓷片里的烟火气,烧进新瓷里。”
正说着,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捧着一个锦盒,缓步穿过人群。锦盒上绣着“清宫遗珍”四个字,透着一股皇家的华贵。
“林晚老师,”女士的声音温柔又带着激动,“我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这是刚从圆明园遗址抢救回来的,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珐琅彩瓷片!是‘彩瓷之王’,存世的完整器,比宋瓷还要稀有!”
锦盒被小心翼翼打开,一抹流光溢彩的艳色,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里面躺着八片残片,胎体是景德镇的高岭土胎,白得像雪,薄得像纸;釉上的珐琅彩,红的似霞,蓝的似海,黄的似金,画着缠枝莲纹和西洋卷草纹,笔触细腻得像绣花,底足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笔锋圆润,带着乾隆朝的奢华与张扬。
“乾隆珐琅彩!”秦教授失声惊呼,眼镜都滑到了鼻尖,“珐琅彩是进口的料,在景德镇烧胎,在北京皇宫里画彩,是‘一件珐琅彩,十件官窑瓷’的稀世珍宝!”
顾倾城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残片,眉头微微蹙起:“釉上彩的边缘有点脱彩,胎体上还有一道细冲线,而且……这珐琅彩的料性太娇贵,修复起来,怕是比宋瓷还难。”
林晚把聚灵玉佩贴在残片上,灵气渗进去的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乾隆年间的紫禁城——御窑厂送来的白胎,宫廷画师握着细笔,蘸着进口的珐琅料,细细描绘;皇帝站在一旁,看着瓷片上的色彩,满意地点头。那是盛世的繁华,是中西交融的美,是华夏陶瓷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抬起头,眼里的光比珐琅彩还要亮。
灵气顺着彩纹游走,她看见了脱彩下的胎质,看见了冲线里的岁月痕迹,更看见了三百年前,那份藏在奢华里的匠心。
“珐琅彩的魂,在中西交融里,”林晚轻声说,“官窑的雅,民窑的俗,西洋的彩,华夏的胎,融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陶瓷史。”
她握紧手里的珐琅彩残片,感受着那抹流光溢彩,心里清楚得很。
故事,从来就没有终点。
从北宋巷口的烟火,到清代宫廷的繁华;从漳河岸边的民窑,到紫禁城里的御窑;从九百年前的货郎,到三百年前的画师。
只要还有人捧着匠心,守着窑火,这条跨越千年的陶瓷之路,就会永远延伸下去,通往无数个雅俗共赏、热气腾腾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