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上)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残片:氟铜铈隐毒蚀灰白胎(1/1)
那抹赤霞般的釉里红还在掌心发烫,修复台就换上了洪武官窑遗址的粗陶泥垫。林晚把七片残片轻轻摆上去,灰白胎质坚致中带着开国瓷的雄浑,釉里红浓处如赤霞漫天,淡处似残阳染云,缠枝牡丹纹的线条奔放张扬,带着洪武匠人敢闯敢试的劲儿——这是洪武二年的御窑瓷,是大明开国烧造的第一批釉里红,比永乐甜白还要早上十余年,釉里红的铜料发色极不稳定,十窑九废,能留到今天的残片,都是窑火里捡回来的命。
顾倾城按着林晚的嘱咐,把从洪武官窑挖来的老窑土磨成细粉,混着陈年糯米汁,又加了一点研碎的釉里红残料,调成赭红色的泥糊。“这铜料太娇贵了,”她捏起一点泥糊,对着光看,“温度高一分就黑,低一分就灰,修复时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林晚没应声,先把聚灵玉佩贴在一片带牡丹花瓣的残片上。灵气刚渗进胎釉,就察觉到一股刁钻的冷意——不是之前的微蚀剂,是氟铜铈复合隐毒,专啃釉里红的铜离子,藏在胎釉结合处的微小孔隙里,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遇高温釉料时才会分解,悄无声息地让赤霞色褪成死灰。
秦教授举着显微镜看了半响,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发紧:“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这毒是冲着釉里红的命根子来的!洪武釉里红本就稀少,他们是想让大明开国的第一抹红,彻底消失!”
“硬碰硬不行,得用洪武的法子来解。”林晚蹲下身,指尖抚过残片上的牡丹纹,眼里闪过一丝笃定。她让顾倾城去取两样东西——洪武官窑遗址的窑灰,还有景德镇昌江的活水。“黏合剂里加一勺窑灰,这是当年匠人烧窑时用来稳定窑温的东西;再用昌江水代替清水,这水养了六百年的瓷土,能稳住铜离子的性子。补胎的时候,用指尖蘸着泥糊,顺着冲线的纹路慢慢揉,灵气跟着铜离子走,把隐毒裹在泥糊里,别让它跑出来。”
她又递给秦教授一个红绸包着的小瓷瓶,里面是珍藏的洪武釉里红料:“补色的时候,不能描,要‘点染’。洪武釉里红的美,美在窑火里的自然晕散,你用羊毫笔尖蘸一点料,对着残损的花瓣轻轻一点,灵气会引着铜料在釉面融开,浓淡要跟着原有的纹路走,别搞成后世的工笔细描。”
修复的过程,像一场和洪武匠人跨越六百年的对赌。
林晚盘腿坐在修复台前,指尖蘸着混了灵气的泥糊,顺着深冲线慢慢揉。泥糊带着窑灰的暖意,灵气裹着铜离子,一点点渗进胎体的孔隙,那些藏着隐毒的地方,被泥糊严严实实地封住,原本发酥的胎体,渐渐恢复了坚致的质感。
秦教授蹲在一旁,手稳得像老钟摆,捏着羊毫笔点染牡丹花瓣。笔尖落下去,一点赤霞色晕开,和原有的纹路严丝合缝,浓处不闷,淡处不飘,活脱脱是六百年前窑火里烧出来的模样。“你看这花瓣的边缘,”他低声惊叹,“洪武匠人画的牡丹,是炸开的,带着开国的豪气,跟后世的秀气完全不一样。”
最磨人的是底足“洪武年制”款识的修复。款识旁边的胎釉结合处,隐毒藏得最深,林晚干脆把灵气凝成细丝,顺着款识的笔画游走,把泥糊送进最细的缝隙,再把那些氟铜铈离子一点点裹出来,逼进泥糊里。
当最后一笔牡丹纹的点染收尾时,秦教授突然按住林晚的手,把显微镜怼到款识的右上角:“看!这里有暗刻!”
林晚凑过去,灵气顺着镜片钻进去——款识旁边,竟刻着一个极小的“国”字,笔画稚拙却坚定,藏在缠枝纹的卷叶里。
“是开国纪念款!”秦教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洪武二年,大明刚开国,这瓷是为了纪念江山定鼎烧的!太珍贵了!”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恒温系统突然跳了闸,温度仪的数字噌噌往上涨,瞬间冲到了65℃!
“不好!”顾倾城猛地起身,脸色煞白,“是温控器被人动了手脚!高温会触发隐毒!”
话音未落,一片残片的釉里红边缘,突然泛起一层灰雾,赤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胎釉结合处冒出了细密的气泡!
林晚眼疾手快,聚灵玉佩直接拍在残片上,灵气暴涨如潮,瞬间裹住所有残片。“顾倾城,立刻用昌江水浇湿毛巾,敷在残片上降温!”她咬着牙,灵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去,死死锁住铜离子,“秦教授,把窑灰和糯米汁调成稠糊,封住胎釉结合处!快!”
湿毛巾敷上去,温度慢慢降了下来。秦教授手抖着调好稠糊,小心翼翼地抹在残片边缘,那些冒出来的气泡渐渐消了。林晚的手心全是汗,灵气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那些蠢蠢欲动的隐毒锁在泥糊里,半点都不让它渗出来。
当温度仪的数字回落到25℃时,林晚瘫坐在地上,看着修复台上的残片——釉里红浓艳如赤霞,缠枝牡丹奔放张扬,“洪武年制”和“国”字暗刻清晰可见,灰白胎质透着开国的雄浑,像六百年前刚出窑时,惊艳了整个应天府的模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总算,守住了大明的第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