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没有人生目标的赵瑞龙（一）（2/2）

审讯室的门打开时，赵瑞龙抬起头。

看到祁同伟一个人走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祁同伟在审讯桌对面坐下，示意记录员可以开始录音录像。

“赵瑞龙，你要见我？”祁同伟开门见山。

赵瑞龙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祁同伟，您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进来。

不怕我暴起伤人？

或者……说出什么让您下不来台的话？”

“这里是省公安厅的审讯室，再说你认为你这副酒色弄垮了的身体能伤害到我么？”祁同伟语气平淡。

“至于你要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赵瑞龙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我想交代一些事。”他说，“关于我爸的。”

观察间里，陈海和陆亦可同时坐直了身体。

祁同伟面不改色：“说。”

“三年前我进去之前，我爸不知道我那些事。”

赵瑞龙开始叙述，语速平缓。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知道以后，他打了我一记耳光，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挨他打。”

“然后他让我把所有违法生意都停了，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

我照做了，至少我以为我照做了。”

赵瑞龙苦笑。

“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擦不干净的。”

祁同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次我出来，他又警告我，让我安分守己。

我表面答应了，但背地里……还是不甘心。”

赵瑞龙抬起头，直视祁同伟。

“我找过张宏，想从你过去的工作中找破绽。

我爸知道后，又骂了我一顿，让我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些违规项目，我爸让我该补的手续补，该交的罚款交。

是我手下的人阳奉阴违，搞什么‘打折执行’，想讨好我——这件事，我爸不知情。”

祁同伟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赵瑞龙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因为我想明白了。”

说着，赵瑞龙头一次像一个男人的说道。

“祁同伟，您来汉东这几个月，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整顿政法系统，抓周振华，查李建国，现在又抓我——您是真的想改变一些东西。

虽然我打心底里不爽你，但我的承认你也真是个爷们儿，我赵瑞龙远不如你。

也许我们从小是好朋友，就像你的朋友陈海、赵瑞龙一样。

也许我受到了你的影响，也不会干出这些无法回头的混账事。”

说到这儿，赵瑞龙挪了挪被铐住的手腕，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辈子，活得挺没意思的。

仗着家里的势，欺负人，捞钱，找乐子……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问自己：赵瑞龙，你除了有个好爹，你还有什么？”

说着，赵瑞龙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连个真心朋友都没有。”

祁同伟沉默地看着他。

“所以我想通了。”

赵瑞龙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犯的罪，我认。

该我承担的，我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