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桂兰请客,李晨买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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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妈也愣住了。
三表姐把香水瓶子从购物车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桂兰姨,你上次不是说金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吗?怎么又变成姐姐送的了?”
念念插嘴。
“祖上也有,姐姐送的也有。反正很多很多。我爸爸说这一船比另一船沉,我们坐那艘新船的时候还往下压了压,水差点漫上来。”
刘桂兰干咳了一声。
“这个——反正有金子。你们放心吃放心买。姐姐送的也是自家的,祖上留的也是自家的。总之就是金子多,吃不完。小孩子不会撒谎,但小孩子记不清细节。细节不重要,结果一样——就是咱家有金子。”
“行了行了别问了。你们这群人比记者还难缠。大姑妈你的奶粉拿了没?三表姐你那粉底色号都买了吧?二舅妈戒指戴着别摘了,摘了又要念叨三十年。”
下午的飞机。机场出发大厅里,亲戚们拎着大包小包排队托运行李。
大姑妈超重了将近七公斤。值机柜台的小姑娘正要开口说超重费,刘桂兰已经把一张当地钞票拍在台面上。
“超多少补多少。别耽误她们登机。”
三表姐的购物纸袋在安检传送带上散开了,兰蔻和SK-II的小瓶子滚得到处都是,两个安检员一起弯腰帮忙捡。
三表姐蹲在地上一边捡一边念叨——“这个不是我的,这个也不是我的,桂兰姨你帮我认一下哪个是我的哪个是大姑妈的。”
大姑妈隔着安检门喊——“粉色的瓶子是你的!白色的是我的!那个红色盖子的是二舅妈的!”
二舅妈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了好几次。戒指还在手指上闪闪发光。
大姑妈抱住刘桂兰,抱得很紧。
“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回去以后那些跳广场舞的姐妹要嫉妒死我。我在这边天天吃龙虾拍照片,她们在那边天天吃豆腐乳。我说我亲戚家有矿,她们还说我是吹的。”
“矿没有,有金子。”
“对,有金子。我回去不说。但照片我要发。”
二舅妈红着眼眶。
“下次来我要给豆豆带老家的土鸡。活的也可以,我坐船来,不走机场。船上能带活鸡不?”
“能。北村先生的公社养了一百多只鸡,你带几只来配种。”
三表姐按了一下计算器。
“这次带回去的东西够连载一个月的朋友圈。下次满月宴什么时候?”
“等下一个外孙满月。我们家妞妞以后长大了也要结婚的,你们等着。到时候不在旋转餐厅办,我们去大唐还愿寺办——让明觉法师亲自证婚。你们记得把护照提前办好,别又临时抱佛脚。”
“妞妞才多大?”
“先预约。妞妞的婚礼排期已经排到安娜前面了。”
亲戚们终于过了安检。
刘桂兰站在送客止步的栏杆后面,看着最后一个亲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里还举着那张会员卡,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机场出发大厅的广播在头顶一遍一遍地响着。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中巴开回别院的路上,刘桂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填海工地的塔吊和远处东岛的大唐还愿寺。叹了口气。
冷月在旁边刷平板,抬起头。
“阿姨,把他们都送走了,累坏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晚上没人问龙虾多少钱一只了,安静得慌。以前在农场,最怕过年亲戚来吃饭,一是没钱买菜,二是房子小坐不下。现在好了,房子够大,菜够多,亲戚们反而要走了。人这一辈子——穷的时候怕热闹,富了以后怕冷清。你说怪不怪。”
“下次过年再让他们来。”
“下次过年,安娜那死丫头肯定不来了。”
安娜确实没跟大部队一起走。她改了签,多留了一天。去机场的时候没人送,自己拖着银色登机箱上了渡轮。墨镜还是那副大墨镜,但入境时的神气劲儿消了大半。
靠在渡轮的栏杆上,看着南岛国渐渐变小。晨月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大唐还愿寺的金丝楠木殿顶在东岛半山腰上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没发朋友圈。
低头看了看手机桌面上那个派币APP。已经连续挖了几天,九项清单里还是只完成四项。
KYC还在审核中,安全圈建了五次都没成功。今天是新的“挖矿日”,闪电图标又亮了。
手指在那个图标上停了三秒,没有点。
墨尔本的房租已经拖了快半个月。房东发了三封催租邮件,语气从“请尽快支付”到“如再不支付将启动法律程序”,每封都看了,每封都没回。
杰森还是没消息,手机号停机了,他妈妈上次在电话里说别找她儿子,她自己都找不到。凯文下学期的学杂费账单还压在邮箱最底下。
悉尼歌剧院门口的笑容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派币那个饼什么时候能兑现——不知道。
她需要钱,现在就需要。下个月房租、凯文的美术班学费、那台老是熄火的二手车修理费,全压在银行卡里那串往下掉的数字上。
打开那个群,打了几个字——“这个派币到底什么时候能交易”——又删掉。管理员上次在群里说过,不要问时间,相信就好,坚持就好,正能量就好。锁屏,把脸缩进竖起的领子里。渡轮的汽笛在头顶响了一声,海风把头发吹乱了,没有手去整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已经在备忘录里给她打好了标签。
“澳洲华裔,代购圈小KOL,经济紧张,可发展下线。推荐人:安娜。潜力评级:四星。
而这个女人正坐在晨月大厦咖啡厅里,端着一杯热拿铁,在手机上一行一行地录入下一次布网的地址和群聊计划。字迹很整齐,像织网的人织久了知道每一个结该打在哪个经纬度上。
手机屏幕上那些绿底黑字的表格和密密麻麻的跟帖提醒在玻璃幕墙的反光里一闪一闪。
别院的傍晚又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老太太在廊下择豆角,念念和妞妞在院子里骑小白。
豆豆在婴儿床里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填海工地的打桩声准时响起,远处东岛的大唐还愿寺钟声敲了几下,铜铃被海风吹得叮叮当当。
刘桂兰坐在藤椅上。
脚上的新鞋换回了一双旧布鞋,脚后跟的水泡已经消了,但还有点疼。翻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划着看——免税店里举着神仙水的三表姐、旋转餐厅里端着堆成小山的龙虾的大姑妈、珠宝柜台前戴戒指的二舅妈。嘴角慢慢翘起来,又慢慢收下去。
关掉手机,站起来,自言自语。
“也好!安静了好!安静了可以好好想想豆豆的百日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桌。
“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北村先生要点韭菜种子。老刘说黎明公社的韭菜比菜市场的好吃,种出来给豆豆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