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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满月宴亲友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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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晨月大厦旋转餐厅。

六十个餐位被刘桂兰全包了。海鲜自助餐台一字排开——澳洲龙虾、挪威三文鱼、法国生蚝、日本和牛、本地石斑鱼。冷月调了三个财务组的人专门在餐台后面现开生蚝,刀刃撬进壳缝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大姑妈站在餐台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龙虾——随便吃?”

“随便吃。”

“不另外加钱?”

“自助餐。你吃一百只也是这个价。”

大姑妈端起盘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五只龙虾钳子。

三表姐在旁边小声说:“妈,你注意点形象。”

“什么形象?我外甥女请我吃饭,我吃得多是给她面子!”

餐厅里,杯盏碰撞声和亲戚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老刘一家坐在靠窗位置,二舅妈正研究怎么用黄油刀往餐包上抹黄油,举着餐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

曹德旺坐在主桌,看着这帮亲戚端着满满的盘子在餐台之间穿梭,端起酒杯和旁边的老太太碰了一下。

琳娜抱着番耀坐在刘桂兰旁边,番耀伸手去抓桌上的勺子,念念在旁边喊弟弟不许扔勺子。

安娜端着一个堆得冒尖的盘子,坐在角落的位置里。龙虾钳子从盘子边缘伸出来,三文鱼刺身挤在生蚝旁边,和牛的油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叉子叉起一块和牛送进嘴里,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叉了一块。

刘桂兰端着红酒杯走过去。笑容灿烂。

“安娜,菜还行吧?”

安娜嘴里正塞着一块三文鱼,含含糊糊。

“还行。”

“跟悉尼歌剧院门口那家海鲜餐厅比怎么样?”

安娜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差不多。那边的生蚝是大西洋的,你们这是印度洋的。”

“太平洋。南岛国在太平洋。你地理没学好。这生蚝今天早上刚从码头捞上来的,你吃的那个大西洋生蚝,从海边运到悉尼餐厅至少三天。你吃的是新鲜,还是物流?”

安娜放下叉子,正准备说什么。大姑妈端着一盘龙虾从旁边经过,一边走一边喊。

“桂兰!这个龙虾随便吃真的不要钱吧?那我再拿三只!”

安娜看着大姑妈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龙虾钳子和三表姐正在教二舅妈用黄油刀涂面包的热闹场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

她第三次去拿餐的时候,去拿第三盘的时候路过甜品区,目光在标价牌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步。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

米白色香奈儿风格套装,挎着大地色Birk包。四十岁上下,栗色卷发,妆容精致得不像游客。

手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手腕上是卡地亚的经典款。浑身散发着“贵妇人”的气息。

安娜第三次去拿龙虾的时候,那女人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微微侧身让了一下托盘。

“Anna, right? Fro Sydney?刚才听见你们讲中文,听口音——常年在澳洲?”

安娜端着龙虾钳子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一句英文。

“墨尔本,不是悉尼。来这边吃满月宴。”

对方立刻切换成流利的普通话。温和又不着痕迹地添了几分艳羡。

“墨尔本是个好地方,上个月刚去看赛马节。你这么年轻就到处飞,一定有自己的事业吧?”

安娜把龙虾钳子往盘子里轻轻一搁,顺势拨了一下肩上的头发。

“做点跨境电商。澳洲保健品、奶粉往国内销。”

女人眼睛微微一亮。

“我最佩服这样的独立女性。不像我老公,只会给钱,什么都不懂。那你在国内有团队吗?这边认识的人多不多?我看你气质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脉。”

“也就认识一些朋友,都在做代购。不多,几百个。”

女人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那正好。我手头有个项目,硅谷的,还在内测。免费参与,不要一分钱,就每天点一下手机就行。将来上市翻几倍不成问题。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反正不收钱——试试又没损失。你气质这么好,不该只做个代购。这个项目就是为你们这种人准备的。”

安娜叉起一块龙虾肉,沾了沾芥末酱油。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说服的亮,而是一种熟悉的、见到某种似曾相识的事物的亮。

“我听过一个类似的,有个叫派币的东西,在澳洲华人圈里也有人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车。”

女人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这里不方便细聊。等下加个联系方式,我拉你进核心内测群。项目名字眼下还不能公开说,只拉你这种有资源的人。”

安娜把叉子上的龙虾肉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刘桂兰正忙着给大姑妈介绍海鲜粥的配料,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交谈。大姑妈端着第三盘龙虾问她这粥里的虾仁是不是也是随便吃的,桂兰一拍手说随便吃,转头又招呼二舅妈去试试现开的生蚝。

宴席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三点。亲戚们扶墙而出。

大姑妈靠在电梯里,摸着肚子。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自助餐。”

二舅妈坐在大堂沙发上打起了瞌睡,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餐包。三表姐在旁边翻手机相册,念叨说今天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够发一个月的朋友圈。

安娜拎着她的银色登机箱走向电梯,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嘴角那道微微上翘的弧线。

傍晚。刘桂兰瘫在别院的藤椅上。脚上的新鞋已经磨出了水泡,但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念念和妞妞穿着新裙子在院子里追小白,小白的小辫子被念念重新编了一遍,满头花花绿绿。

“亲家母,今天这场面——我这辈子值了。大姑妈说回去要跟她那些跳广场舞的姐妹讲三年。二舅妈说比县城最大的酒店还气派。安娜后来吃了三盘龙虾!”

“你不是说她嘴硬吗。”

“不过这个安娜,走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那个眼神,跟她以前搞传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那种——看到钱的眼神。你别笑,我见过太多次了。她上次推那个传销盘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冷月停下手里的活。

“要不要查一下她在跟谁聊?”

“查。她是我亲戚,但我不能让她在南岛国惹事。万一她又搞传销,丢的不是她一个人的脸——丢的是咱们整个南岛国信众的脸。”

她把鞋蹬掉,揉了揉磨出水泡的脚后跟。

“另外,今天旋转餐厅里有没有外人?我明明包场了。”

“有一些是酒店住客,自助餐对外开放的。”

“什么样子?”

“女的。四十来岁。穿米白色套装,拎了个很贵的包。”

刘桂兰皱起眉头。

“我没请这个人。她跟谁说话了?”

“好像跟安娜聊了一会儿。”

刘桂兰猛地坐直了。

“聊什么?”

冷月放下平板。

“离得远,没听清。但安娜走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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