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诱饵与陷阱（2/2）

速度不算太快，但量很大。浑浊的泥水瞬间淹没了库区底部，那些跑到中央的士兵首当其冲，被泥流冲倒，卷走。躲在边缘的也好不到哪去，泥水迅速上涨，很快没过了膝盖。

“撤退！”敌方指挥官在喊，“撤退！”

但退路已经被炸塌的山体堵住了。他们只能往堤坝上爬，或者往两侧的高地跑。

“林鹰！”艾拉对着无线电喊，“该你们了！”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四辆堡垒的越野车从水库外围冲出来，车上架着机枪，朝着库区里的敌人扫射。同时，两侧高地上也出现了伏兵，步枪和手雷一起招呼下去。

库区变成了死亡陷阱。

泥水限制了敌人的移动，伏兵从三个方向射击，他们无处可躲。有人试图反击，但枪口刚抬起来就被打掉。有人举手投降，但泥水已经淹到了胸口。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三十多个北方基地的士兵，死了二十三个，俘虏九个，还有几个被泥水冲走，生死不明。堡垒这边，只有三个人轻伤。

“清理战场！”林鹰跳下车，“抓活的，收武器！”

艾拉从堤坝上爬下来，走到库区边缘。泥水正在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狼藉的景象。尸体、武器、装备，全都裹在淤泥里。

小九走到她身边，脸色苍白。

“姐姐……我感觉到很多……痛苦。”她低声说，“刚才那些士兵，死的时候很痛苦，很恐惧。”

艾拉搂住她的肩：“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

“我知道……但还是难受。”

其他妹妹们也围过来。小七的手在发抖，小五咬着嘴唇，小八直接哭了。这是她们第一次参与真正的战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死在面前。

“都过来。”艾拉说。

女孩们围成一个圈，手拉手。连接建立，艾拉把自己的平静和坚定传递过去。这不是安慰，而是事实——她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而战，没有错。

慢慢地，女孩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好了。”艾拉松开手，“去帮林鹰队长清理战场。记住，不要看死人的脸，只看武器和装备。”

女孩们点头，分散开去帮忙。

林鹰走过来，递给艾拉一瓶水：“干得漂亮。诱饵计划成功了，而且我们几乎零伤亡。”

“俘虏呢？”艾拉问。

“正在审。”林鹰说，“但估计问不出太多。这些都是执行层，不知道高层计划。不过有个好消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地图和文件显示，北方基地的主力部队还在五十公里外，今天这波只是先遣队。”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天。”林鹰说，“两天后，他们的大部队就会到。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十个人了，可能是三百个。”

艾拉看向远方。晨雾正在散去，天空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更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两天够我们准备了。”她说，“回堡垒，重新布置防御。这次，我们要在主战场打。”

回到堡垒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王少校带人迎接，听说诱饵计划大获全胜，松了口气，但听到北方基地主力两天后到，又紧张起来。

“两天……”他念叨着，“太短了。”

“短也得准备。”艾拉说，“战利品清点了吗？”

“清点了。”夜枭走过来，“缴获步枪二十八支，手枪十五把，弹药两千多发，还有四辆越野车能修好使用。最重要的是这个——”

他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从指挥官身上搜到的。有密码，但我们的人正在破解。”

艾拉接过平板。屏幕是黑的，但有电。她试着按了几个键，没反应。

“荆鸦医生呢？”她问。

“在医疗区，照顾张将军。”

艾拉拿着平板去医疗区。张将军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能说话了。荆鸦正在给他换药。

“将军。”艾拉走到床边。

“听说你们赢了。”张将军声音沙哑，“干得好。”

“只是第一仗。”艾拉把平板递给他，“从敌人指挥官身上找到的，有密码。”

张将军看了看，摇摇头：“我不懂这个。让通讯兵去破解。”

“将军，”荆鸦突然开口，“也许不用破解。”

她接过平板，仔细观察边缘：“这是方舟制式的设备，我见过。他们的加密系统有个后门——连续按电源键五次，会进入紧急模式，绕过密码，但只能查看基础信息。”

她试了试。按了五次电源键后，屏幕亮了，跳出一个简易界面。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任务简报、地图数据、人员名单、研究报告。

艾拉点开任务简报。

文件很短，但内容惊人：

目标：回收“零号协议”衍生体（克隆体13人）

优先级：最高

指令：活捉全部目标，必要时可击毙1-3个，但必须保证至少10个存活样本

备注：目标体内晶体碎片已进入活跃期，具有极高研究价值。注意，碎片可能产生共鸣效应，建议分开运输

“零号协议……”艾拉喃喃道，“那是什么？”

“看研究报告。”荆鸦说。

研究报告更详细。里面提到，“零号协议”是方舟最早期的基因改造计划，目标是创造“完美适应体”——能适应任何环境、抵抗任何疾病、甚至能自主进化的人类。但计划失败了，所有实验体都在成年前死亡，只有一个例外。

那个例外，就是艾拉和妹妹们的“原型”。

研究报告没有写明原型是谁，但提到了“林素博士”——艾拉母亲的名字。

“原来如此……”荆鸦恍然大悟，“你母亲不是普通的科学家，她是零号协议的首席研究员。而你们……是她的基因的克隆体，也是零号协议最后的成果。”

艾拉感到一阵眩晕。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只是运气好活了下来。但现在看来，从出生开始，她就是不普通的。

“那北方基地为什么要我们？”她问。

“看这里。”荆鸦翻到报告最后一页，“零号协议的核心技术，是‘自主进化’。实验体能在极端环境下主动改变基因，适应生存。北方基地可能想获得这种能力，用来……谁知道呢，创造超级士兵？或者治疗某种疾病？”

“或者是毁灭它。”张将军突然说，“如果我是北方基地的指挥官，我不会允许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要么掌控，要么毁灭。”

房间里一片沉默。

“所以，”艾拉缓缓说，“我们不仅是诱饵，还是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要么抓回去研究，要么就地处决。”

“对。”张将军看着她，“你现在明白了吧？这场战斗，不是争夺地盘那么简单。这是关于你们生存权的战斗。”

艾拉握紧拳头。平板电脑的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和十二个妹妹相似的脸。

“那就战吧。”她说，“为了活下去，为了作为‘人’活下去，而不是实验样本。”

接下来的两天，堡垒进入全面战备状态。

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一共一百八十七人，分成四个战斗组：一组守正面城墙，二组守侧面，三组是机动队，四组是炮兵组——虽然只有两门老旧的迫击炮，但总比没有强。

艾拉和妹妹们被编入机动队，负责哪里需要去哪里。但张将军私下交代林鹰：如果战况不利，机动队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艾拉和妹妹们撤离。

“她们的命比堡垒重要。”张将军说，“这不是偏心，这是战略。零号协议的技术如果落到北方基地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鹰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傍晚，侦察兵传回消息：北方基地主力部队正在靠近，距离堡垒还有二十公里。人数估计在三百到四百之间，有装甲车，有重机枪，还有至少两门车载迫击炮。

“实力悬殊。”王少校在战前会议上说，“但我们有地形优势，有准备，还有……必死的决心。”

“作战计划呢？”有人问。

“还是诱敌深入。”林鹰指着沙盘，“我们在外围布置雷区和小股阻击部队，消耗他们，然后退守堡垒。利用巷战和陷阱，一点点磨掉他们的兵力。”

“能磨掉多少？”

“不知道。但每磨掉一个，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会议结束，各队长回去做最后动员。艾拉没有回机动队，而是去了城墙。

妹妹们都在那里。小九在检查弹药箱，小七在帮忙搬运沙袋，小五在教几个新兵怎么用匕首。看到艾拉来，她们都围过来。

“姐姐，明天就要打了。”小九说。

“怕吗？”

“怕。”小九老实说，“但更怕失去大家。”

艾拉搂住她的肩，看向所有妹妹：“听着，明天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三件事。第一，活着。第二，在一起。第三，相信彼此。”

“如果……如果堡垒守不住呢？”小八小声问。

“那就撤。”艾拉说，“张将军准备了撤退路线，我们最后走。但那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我们要为堡垒的每一个人战斗。”

夜幕降临，堡垒里异常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搬运物资的脚步声和武器检查的金属碰撞声。食堂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可能是最后一顿——但没人吃得下。

艾拉强迫自己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汤。她需要体力。

饭后，她去了医疗区。荆鸦正在整理药品，看到艾拉，点点头。

“都准备好了？”艾拉问。

“尽可能准备了。”荆鸦说，“但药品不够，如果伤员太多……”

“我知道。”艾拉沉默了一下，“荆鸦，如果我明天……如果我用那种治愈能力过度，会怎样？”

“会死。”荆鸦直截了当，“能量耗尽，器官衰竭。所以别逞强，量力而行。”

“但如果能救很多人呢？”

“那也不行。”荆鸦看着她，“艾拉，你很重要，比你知道的还要重要。零号协议的真相，你母亲的遗志，还有你妹妹们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你不能死。”

艾拉苦笑：“这种话听起来真像fg。”

“什么？”

“没什么。”艾拉摇摇头，“总之，我会小心的。”

离开医疗区，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夜枭。他靠在墙上，擦着一把狙击枪。

“明天你负责哪个位置？”艾拉问。

“制高点。”夜枭指了指了望塔，“那里视野最好，能覆盖整个正面战场。红姐在侧面，林鹰在城墙。”

“注意安全。”

“你也是。”夜枭把枪背好，“对了，有件事……如果明天我死了，帮我把这个交给红姐。”

他递过来一个小铁盒，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

“里面是什么？”

“求婚戒指。”夜枭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本来想等和平了再给她的，但……谁知道还有没有那天。”

艾拉接过铁盒：“我会活着交给她的。你也要活着自己给。”

夜枭笑了：“尽力。”

两人分开。艾拉回到住处，妹妹们都已经躺下了，但都没睡着。她躺在最外面，听着她们的呼吸声。

“姐姐，”小九在黑暗中小声说，“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艾拉实话实说，“但我们会尽全力。”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连接。十二个光点安静地闪烁着，像夜晚的萤火虫。她能感觉到每个妹妹的情绪：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把堡垒照得像镀了一层银。

远处，隐隐传来引擎的声音。

北方基地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战争就会开始。

艾拉握紧了拳头。

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