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旧屏遗痕 青鸾啼晓(1/2)
现实世界,东南沿海某座一线城市边缘,高新科技园区深处。
时间已近午夜,园区内大部分楼宇灯火通明,那是无数互联网公司与研发机构在透支着青春与灵感。但在园区最西侧,一片被规划为“未来扩展区”却多年未曾动土的荒芜地块旁,矗立着一栋与周围光鲜玻璃幕墙格格不入的老旧五层建筑。墙体是早已过时的浅灰色涂料,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窗户狭小,此刻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暗的光。楼顶立着的巨大招牌,霓虹灯管大半损坏,只剩下“XX生物电子交叉研究所”几个字残缺不全地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凄清。
这栋楼,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曾经雄心勃勃、旨在探索生物信号与电子信号深度交互的“彼岸计划”,早已在数年前因核心理论瓶颈、巨额亏损以及一场讳莫如深的“重大实验事故”而彻底搁浅。投资方撤资,骨干人员离散,只剩下少数签订长期合同的行政、安保人员,以及一部分无力或不愿离开的底层技术维护人员,如同守墓人般维系着这栋建筑最基本的不倒塌、不断电。
林简就是这样的“守墓人”之一。或者说,他更愿意自称“数据墓园看守”。二十六岁,普通二本院校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毕业,托了远房亲戚的关系,在两年前进入了这家研究所的“资产保全与数据归档办公室”,成为一名三级数据维护工程师。工作内容枯燥到令人发指:每日定时巡检分布在楼内各处的七台老式大型服务器机组(其中三台常年处于半宕机状态),确保其物理连接正常,备份那些早已无人问津、容量庞大却内容陈旧的实验数据到磁带上,以及维护那套遍布全楼的、同样老掉牙的安防与内部通讯系统。
生活如同上了锈的发条,规律而沉闷。收入仅够在这座城市偏远角落租一间小公寓,勉强糊口。梦想?早就磨灭在每日重复的指示灯闪烁和机器低鸣中了。他有时会站在研究所顶楼的小天台,望着远处园区核心地带那些璀璨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喧嚣,觉得自己像是被时代遗忘在角落的一粒尘埃。
今夜又是他轮值夜班。办公室在地下室一层,狭小,终年弥漫着机柜散热风扇吹出的、带着灰尘和臭氧味的温热空气。面前的三块监视屏幕,一块显示着楼内几个关键区域的静态画面(画面雪花严重),一块滚动着服务器运行状态的枯燥日志,第三块则是内部通讯系统的状态界面。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除了一台勉强能运行老旧办公软件和网页浏览器的台式电脑,就是堆积如山的纸质登记簿和维修记录。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再坚持几个小时,天亮了就能交班回家蒙头大睡。他百无聊赖地点开电脑上一个私藏的文件夹,里面是他从废弃服务器里“考古”般挖掘出来的、一些早已过时却有点意思的早期交叉研究论文或设计图,权当解闷。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监视屏幕时,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不是动态画面里出现了什么人影(那几个画面几乎静止),也不是服务器日志突然报错(日志滚动得一如既往平稳乏味)。而是……那第三块屏幕,显示内部通讯系统状态的界面,最下方代表“备用冗余链路”的一个极小、常年灰色的状态指示灯,极其短暂地、如同幻觉般地,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绿色。
林简皱了皱眉,凑近屏幕。备用冗余链路?那是研究所早年铺设有线网络时,为了应对可能的主干光缆中断,而从不同方向接入了两条不同运营商服务的民用级跨洋光缆中继站冗余线路。随着研究所没落,那条备用链路理论上早已被运营商回收或弃用,状态指示灰色了好几年了。刚才……眼花了?
他调出该链路的详细状态页面,刷新。依然是灰色,无连接,信号强度为零。历史记录里,最后一次有效连接还是在四年前。
“真是盯屏幕盯出幻觉了。”林简自嘲地摇摇头,准备继续看他的“考古”文档。
然而,就在他移开视线不到三秒钟,办公桌一角,那台连接着内部通讯系统、用于测试和紧急呼叫的、早已停产多年的老式实体按键终端机,其布满灰尘的液晶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待机状态的微光,而是彻底激活的那种亮。暗绿色的像素点瞬间充满整个小小的屏幕,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笔触牵引,开始飞速地滚动起一行行林简完全无法理解的、混合了数字、字母和奇异象形符号的代码!
“什……?!”林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台终端机?它甚至连电源指示灯都坏了一年多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拔掉它背后那积满灰尘的电话线接口。
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因为那滚动的代码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以某种惊人的速度组合、排列,竟在小小的绿色屏幕上,勾勒出了一副极其简约、却灵动无比的动态轮廓——那似乎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尾羽极长的神鸟!轮廓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再次被洪流般的代码取代。
紧接着,代码流的速度开始变化,时快时慢,仿佛在尝试适应什么,或者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自解码与适配。终端机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元器件超负荷运转的滋滋声,屏幕边缘甚至开始发热。
林简的心脏怦怦直跳,肾上腺素飙升。这不是故障!故障不会有这种“智能”的、试图表达什么的表现!他猛地想起自己偷偷从废弃服务器里看到过的一些零碎记录,关于那场“事故”的模糊描述,提到了“信号溢出”、“边界膜震荡”、“变量载体丢失”等令人费解的术语。难道……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台理论上物理隔绝、仅连接内部古老铜缆和那条“已失效”备用链路的终端机,接收到了……来自“别处”的信息?
恐惧与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本能的探索欲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探索欲占了上风。他飞快地坐直身体,手指有些颤抖地操作自己那台办公电脑,打开了一个简陋但由他自己编写的网络抓包和基础解码工具(用来监控楼内那可怜的网络流量,防止有人盗用带宽下载电影),尝试将工具的数据嗅探端口,指向内部通讯系统的那个异常链路端口。
工具界面开始有数据包跳动,但数量极少,而且结构完全陌生,无法解析。他尝试了常用的几种解码协议,全部失败。那些数据包像是包裹在层层加密,不,更像是包裹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或“规则”之中。
就在他一筹莫展,考虑是否要硬着头皮上报这诡异情况(大概率会被当成熬夜熬出幻觉而训斥)时,那台老终端屏幕上的代码流,骤然停止了。
屏幕暗了下去,就在林简以为它又要“死”去的时候,屏幕中心,缓缓地、一行接一行地,浮现出了清晰的、他能看懂的文字——那是标准的ASCII字符,却组成了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内容:
“归档协议…检测到残余写入端口…尝试链接…稳定性低…”
“信息源模糊…坐标偏移…法则涟漪触及…”
“关键词检测:生态和谐…凤凰意象(弱化变体:青鸾)…载体缺失…关联协议:新生纪…”
“警告:本机存储临界…无法承载完整数据流…执行摘要记录与压缩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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