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烬醒叩幽 薪火余痕(2/2)
“是手提箱……”墨匠喃喃道,“不,是手提箱承载的‘数据’、‘法则关联’、‘因果印记’……那些东西并没有因为箱体粉碎而彻底消失!它们被新生法则吸收、整合,成为了新法则体系的一部分‘基础代码’和‘记忆库’!在这里,因为幽都之门特殊的‘界限’环境和我们这些与箱子有深刻因果联系的人在,加上新生法则的渗透,这些‘印记’被短暂激发、显化了!”
“箱子成了灰烬,”聆风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有一丝奇异的明悟,“但它里面装着的‘故事’、‘联系’、‘变量’……却像种子一样,种进了新世界的法则里,变成了……变成了新世界‘神话’与‘规则’的一部分?就像……古老传说里,那些英雄的事迹化作了星辰或自然现象?”
磐石挠挠头,试图理解这过于抽象的概念:“就是说,丫头和那箱子没白没?她们……变成这新世界的‘道理’了?”
“可以这么理解。”猎妖师总结道,目光深邃,“物理形态湮灭,存在本质升华、弥散、融入更宏大的循环。这或许就是‘神话永存’的另一种诠释。手提箱作为‘变量注入器’的使命结束了,但它所承载和引发的一切,将继续影响着世界的走向。”
雷烬静静地听着,看着那“印记”显化又消失的地方。胸膛里那块坚硬的核,似乎被这番话语撬动了一丝缝隙,流出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更加空旷、更加沉重的了悟。她确实不在了,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但她做过的事,留下的痕迹,改变的世界……却无处不在。就像他臂甲中这份沉静而凶悍的新生力量,就像这门缝下逆着死寂绽放的花,就像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新生法则气息。
这种了悟并未减轻痛苦,反而让那痛苦变得更加深邃、永恒,却也奇异地赋予了一丝……继续向前走的、冰冷的理由。
“所以,”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新旧法则交界、生死之门面前’了。这扇门,是出路,还是考验?或者……两者都是?”
他的问题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探索幽都之门,势在必行,但如何探索?
“常规方法恐怕无效。”墨匠分析道,“幽都之门非亡魂或持特定信物不得叩开。我们虽有‘憾鳞’共鸣引出土伯印记投影的经历,但投影与本体相差甚远。如今‘憾鳞’力量已耗尽,苏弥和箱子也不在……”
“也许,”聆风犹豫着说,“不需要‘叩开’?既然新生法则已经影响了这里,让花都能在门缝下生长……那么,门本身的‘规则’,是不是也松动了?或者,有了新的‘打开方式’?”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聆风的猜测,那一直沉寂如山的幽都巨门,忽然发出了低沉悠远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轰鸣!
不是门扉开启的声音,而是门体本身在震颤!巨大的青灰色石门表面,那些古老的山川脉络纹路和符文刻痕,逐一亮起极其黯淡的、深黄色的幽光,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缠绕在门柱上的石质锁链虚影,也发出了哗啦啦的、如同真实金属摩擦的轻响。
紧接着,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两扇巨大门扉的中央缝隙处,那几株苍白小花生长的地方,变化陡生!
岩石地面微微隆起,更多的、散发着微弱乳白与淡绿光尘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迅速滋养着那几株小花。小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高,颜色也从苍白渐渐染上一丝极淡的、充满生机的嫩绿与粉白。紧接着,以这几株花为中心,一片更加茂密、种类也更丰富的“地衣”与“微光苔藓”开始向着门缝两侧蔓延,它们紧紧依附在冰冷的石门表面,形成了一条歪歪扭扭、却充满顽强生命力的“活体”路径。
这路径,沿着门缝向上延伸了大约一人多高,便停止了。而在路径的尽头,那些密集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苔藓与地衣,交织、隆起,竟然在石门表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脸盆大小的“印记”。
那印记的轮廓……依稀是曾经在通道锚定时,借由“憾鳞”引动的“土伯印记”投影的简化版!只是此刻,这印记并非能量虚影,而是由真实生长在幽都之门上的、受新生法则滋养的活化植物“勾勒”而成!
一个由“生命”在“死亡之门”上描绘的“印记”!
所有人都被这离奇而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这……这是邀请?还是考验?”磐石瞠目结舌。
猎妖师凝视着那个活体植物构成的印记,缓缓道:“是变化。新生法则与幽都古老规则相互影响、适应后产生的新‘接口’。这可能就是我们的‘路’。”
雷烬挣扎着,用左臂配合腰腹力量,竟然自己从固定装置中坐了起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个活体印记。“那就别磨蹭了。怎么用?摸上去?还是需要喂点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急切。
猎妖师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不急。墨匠,扫描那个印记和周围能量场。聆风,尝试用你的灵觉进行最轻微的接触感应。磐石,警戒四周。雷烬,”他看向雷烬,“你感受一下,你右臂的力量,对那个印记有没有特殊反应?记住,是感受,不是激发!”
命令有条不紊。墨匠启动仪器,聆风闭上眼睛,额前渗出细汗。磐石握紧了重武器,环视着黑暗。雷烬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条沉重而温热的右臂上,尝试着去“感知”远处石门上的活体印记。
起初,只有臂甲内那股沉凝力量的浑厚脉动。但当他将意念投向那印记时,尤其是感受到印记中那丝与新生法则同源、却又与幽都死寂厚重交织的复杂气息时,他臂甲上的暗金纹路,竟然自发地、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感觉,从印记方向传来。吸引,源自新生法则部分的共鸣;排斥,则来自幽都规则对刑天这种与“死亡”“轮回”本身犯冲的凶煞战意的本能抵触。
“有反应,”雷烬沉声报告,眉头紧锁,“很复杂……像两块同极的磁石,又像……水和油。”
这时,聆风也睁开了眼,脸色有些发白:“我的灵觉接触到边缘……感觉到很深的‘沉静’和‘等待’。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明确的指引。好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接触方式,或者……一个‘被认可’的变量去触发。”
墨匠的数据也出来了:“印记周围的能量场极其稳定,是一种动态平衡。强行破坏或能量冲击,大概率会引发幽都规则反击。但如果是……某种‘调和’性的、或者‘被两边都部分认可’的力量去‘接触’,或许能安全地激活它,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调和?两边认可?”磐石挠头,“咱上哪找这种玩意儿去?”
猎妖师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雷烬那条暗金纹路微微闪烁的右臂上,又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回那个活体印记。
“也许,”他缓缓说道,“不需要特意去找。‘被两边部分认可’的力量,可能就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猎妖师的话,聚焦到了雷烬身上,聚焦到他那条融合了极端冲突、却又在苏弥牺牲与新生法则作用下达成诡异稳定与平衡的刑天臂上。
雷烬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桀骜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懂了。”他嘶哑地说,左臂撑地,试图完全站起,“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