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铁雨焚城 意志如烽（2/2）

不是铺天盖地的弹幕，而是首先到来的一片无声的“波纹”。那是之前在通道中遭遇过的“秩序瓦解”力场的增强版、范围版。空气泛起透明的涟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变得“脆化”和“规整”，试图从物理法则层面削弱任何非标准存在的防御。

“启明”舰刚刚撑起的护盾在这波纹扫过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能量读数暴跌。

紧接着，是真正意义上的“铁雨”。

菱形的突击平台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道道持续性的高热切割射线，如同死神的画笔，在空中交错扫过，精准地覆盖“启明”舰可能的规避路径。水晶蜘蛛的复眼锁定舰体各个关键节点，发射出速度极快、带有强力粘附和腐蚀效果的脉冲穿刺弹。球体炮塔则间歇性喷吐出团块状的等离子能量球，这些能量球飞行轨迹看似缓慢，却带有追踪和范围爆破效果。而那些小型攻击机，则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建筑之间，伺机发动短促突击，发射高速穿甲刺针。

攻击来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每一种攻击都高效、致命，且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丝毫浪费和重叠。更令人窒息的是，它们的攻击节奏稳定、精准、源源不断，仿佛能量和弹药无穷无尽。刚刚被击毁一台突击平台，立刻有另一台从附近的街道舱口升起补位。被躲过的等离子球撞毁建筑一角，碎片还在飞溅，更多的攻击已接踵而至。

“启明”舰在这立体死亡之网中疯狂机动，做出各种超越常规的规避动作。猎妖师将驾驶技术发挥到极致，舰体几乎贴着建筑表面掠过，时而螺旋上升，时而急速下坠，利用城市的几何结构作为临时掩体。但敌人的数量太多，火力太密，计算太精准。舰体不断传来被击中的震动和爆炸声，护盾早已过载崩溃，外部装甲布满灼痕、坑洞和腐蚀痕迹，多个辅助推进器损坏，浓烟从好几处破损中冒出。

“左舷三号、五号推进器失效！尾部装甲破损度40%！能量管线泄露！”墨匠一边拼命操作维修机械臂进行应急处理，一边嘶声报告。

“十二点钟方向，三台蜘蛛，六架攻击机，封死了上行通道！”聆风的预警几乎和攻击同时到来。

磐石已经离开了炮位——舰外点防御系统大半失效。他守在通往引擎舱的通道口，用身体和肩甲的能量盾挡住了一次因舰体破裂而渗入的切割射线余波，厚重的肩甲被熔出一个大洞，焦糊味弥漫。

“下方！它们在下层结构也布防了！我们被完全包围了！”聆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绝望。

苏弥在剧烈的颠簸和爆炸轰鸣中，死死抓住固定把手。手提箱传来的警报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他们就像掉进琥珀里的虫子，挣扎得越厉害，周围凝聚来的“秩序之力”就越浓稠，那些机械单位的攻击只是外在表现，真正可怕的是这个世界本身正在排斥、固化他们这些“异物”。

雷烬挣扎着，试图扯掉身上的医疗固定带。“放开……老子！出去……拆了它们！”

“你出去就是瞬间被分解成标准粒子！”猎妖师头也不回地厉喝，操控舰体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避开两发交叉而来的切割射线，舰腹擦过一栋棱锥建筑的尖顶，爆开一溜火星。“节省力气！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可什么时候才是？视线所及，银白色的机械身影越来越多，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间。攻击永无休止，精准地消耗着他们每一分力量。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难道穿越了深渊通道，历经千辛万苦抵达这里，最终结局就是在这绝对秩序的机械之城中，被无声地耗尽、分解、抹去，连一点浪花都激不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苏弥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舷窗外。舰体正掠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格外高大、呈现出复杂多面体结构的暗银色方尖碑。方尖碑表面，流转着比其他建筑更浓郁、更凝实的秩序光纹。

而手提箱内，那枚沉寂已久的、源自“凤凰涅盘”的逆鳞，在这一刻，忽然自主地、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并非指向方尖碑，而是逆鳞本身蕴含的那股“于极致毁灭中孕育新生”的法则意境，似乎与这绝境，与这无穷无尽的围剿，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毁灭……新生……无穷无尽……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闪烁着微弱火花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苏弥的脑海。

“猎妖师！”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向那个方向！最大的那座方尖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