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墟瞳湮灭 薪火飘摇（1/2）
熵组织最终装置的湮灭，并非终结，而是一场更加宏大崩溃的序曲。
那座倒立山峰般的几何建筑化为银色尘埃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开关。以它曾经存在的点位为中心，归墟之眼那相对平静的暗银蓝色辉光，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先是光。原本缓慢流转、厚重如液态星云的辉光，像是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逆向旋转的漩涡。漩涡与漩涡之间激烈碰撞、撕扯，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闪电。这些闪电毫无规律地鞭挞着虚空，每一击都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被灼伤的黑色裂痕。
紧接着是“声音”。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块玻璃同时被碾碎、又像整个星系在哀嚎的尖啸，从归墟之眼的最深处爆发出来。这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过度能量冲刷下发出的“悲鸣”，直接作用于所有存在的感知层面。苏弥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贯穿，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险些松开怀中的雷烬。就连昏迷中的青翎和重伤的鸦也因这灵魂层面的冲击而痛苦地蜷缩身体。
然后，是规则的彻底紊乱。
“铁梭”残骸周围，那个由苏弥勉强维持的、脆弱的“法则调和”气泡，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剧烈扭曲变形，表面不断凸起凹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气泡内部，重力方向开始混乱地跳跃——上一秒众人还飘浮着，下一秒就猛地朝某个方向“坠落”，紧接着又被甩向另一边。温度忽而骤降到呵气成冰，忽而飙升至空气扭曲。甚至光线都变得支离破碎，视野中充斥着不断闪烁、拼贴错误的怪异色块。
“抓紧……固定物！”鸦从剧痛中挤出嘶哑的吼声，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扣住“铁梭”一段扭曲的金属骨架，另一只手拽住昏迷青翎的衣领。苏弥则咬牙将雷烬和自己用一段崩断的管线缆绳捆在一起，另一只手拼命按在舱壁上，试图加大能量输出，稳定那即将破碎的气泡。心口的混沌印记和手提箱同时传来灼热感，她能感到自己那点新生的、微薄的“法则调和”之力，正在被这狂暴的环境飞速消耗。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湮灭装置的核心处，正在发生的事。
那里，并没有因为装置的消失而平静。相反，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奇点”正在形成。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溃散的秩序能量、归墟本身的混沌能量、乃至战场上残留的所有情绪碎片和法则余晖。它太小了，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苏弥全新的“轮回感知”却向她发出尖锐到极致的警报——那是一个“循环”被暴力扯断后留下的“伤口”，一个正在不断塌缩、可能将一切吸入“虚无”的“终末之疤”！
“警报：检测到超高浓度混沌-秩序混合能量塌缩点。”
“警报：检测到底层协议‘终极净化’残余指令异常汇聚。”
“警报：该塌缩点稳定性为零，预计将引发区域性规则归零效应。”
手提箱传来前所未有的急促信息流，甚至带上了一丝类似“恐惧”的情绪颤动。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警报，那微小“奇点”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更加离奇的变化。一片区域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绝对的黑与白，并且这种“褪色”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另一片区域，飘过的金属碎片违反常理地“逆生长”，从残骸变回完整的零件，又变回熔融的金属液，最后化为原始的矿石粉尘；还有一片区域，熵组织碟形器的残骸和相柳脱落的鳞片、血液，竟然在某种力量作用下开始扭曲、融合，生成一些无法形容的、介于机械与血肉之间的蠕动肉块，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这是“终极净化协议”被强行中断、其蕴含的“绝对格式化”力量失去控制载体后，与归墟“万物归寂”的本源力量发生不可预测的杂交与变异！它不再是有序的净化，而是变成了彻底无序、混乱、充满恶意的“规则癌变”！
“那东西……在把一切‘变乱’！”鸦盯着那片光怪陆离、违反一切常理的区域，声音干涩，“必须离它更远！这个气泡撑不了多久！”
苏弥何尝不知。她的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维持这个十米不到的气泡已经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鼻端发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鼻血。新获得的力量终究太浅薄，面对这种级别的规则暴走，如同螳臂当车。
更让她心焦的是怀中的雷烬。他的气息更加微弱了，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那条刑天臂上的灰白裂痕，似乎受到周围紊乱规则的影响，正在极其缓慢地……“生长”？裂痕边缘延伸出更细的纹路，像蛛网般向肩膀和胸膛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暗红脉络就彻底黯淡、消失，仿佛被那灰白彻底“杀死”。一种比死亡更加冰冷、更加空洞的气息，从那条手臂上散发出来。
“不……不能这样……”苏弥颤抖着，试图调动心口混沌印记中那点“新生”的力量，或者无魂之木中“生态”的滋养之力，去对抗那灰白的侵蚀。但两股力量刚刚触及雷烬的身体，就被那刑天臂深处一股更隐晦、更霸道的“吸力”猛地攫取、吞噬了一小部分！不仅没能缓解，反而让灰白裂痕的蔓延加速了一丝！
“咳！”雷烬毫无知觉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液中竟然夹杂着细微的、灰白色的结晶颗粒！
“他的身体内部……也在被那种力量侵蚀？”苏弥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仅仅是外伤，是“镇时髓”与刑天凶煞在外部规则暴走的刺激下，发生了最恶劣的变异，开始从内部瓦解雷烬的生机！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想办法救他！否则，雷烬可能等不到任何救治，就会从内到外被这种诡异的“规则之毒”彻底瓦解！
苏弥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归墟之眼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规则癌变。三号相柳和其他头颅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乱流卷走，还是沉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那个因装置湮灭而更加清晰几分的“涡心”，还在缓缓旋转。
她的“轮回感知”对那里传来的感觉最为复杂——那里既是“终末”气息最浓重的地方，仿佛万物的终点，但在那浓重的终末深处，又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新生”法则共鸣的“活”的波动。很矛盾，很危险，但也许是这片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未被彻底“癌变”污染的“缝隙”。
“去那里！”苏弥指向归墟涡心方向，声音因透支而嘶哑，“那里……可能有一线生机！感知告诉我……那里有‘循环’还未完全断裂的节点！”
鸦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怎么过去？气泡移动很困难！”
苏弥看向手中微微震颤的无魂之木，又看向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调和气泡。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闪过。
“撤掉气泡……一瞬间。”她快速说道，眼神决绝，“用全部力量，驱动木杖，制造一次定向的……能量湍流。把我们像船一样，‘推’过去！”
“撤掉气泡？外面现在——”鸦看向气泡外那光怪陆离、处处杀机的景象，那里一道随意闪烁的惨白闪电就能将他们化为飞灰，一片褪色区域就可能让他们失去存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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