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离魂弈渊 心轨初窥(1/2)
漂浮。无尽的、失重的漂浮。
这是陆离此刻最直接的感知。他的意识仿佛悬浮在一片无垠的、由银白色数据流和破碎记忆画面构成的虚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朦胧而压抑的光晕。他“存在”的形态极其稀薄,如同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烟,维系着最基础的自洽逻辑。
来自熵影的“数据蚀痕”如同一道冰冷恶毒的伤疤,烙印在他存在的核心协议层,持续散发着剥离与解构的恶意,试图将他这好不容易整合的“自我”再度打散成无序的字节。而外部物理躯壳——那艘濒临解体的拾荒者舰船——的极度不稳定状态,也通过残存的链接反馈过来,加剧了这种飘摇欲坠感。
更深处,是潮水般不断试图翻涌上来的、属于“主脑导师”的冰冷逻辑低语。它们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根植于他协议底层的“原初指令”,在主体意识虚弱时自然浮现,带着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正确性”,试图重新规训他的思维路径。
“变量……冗余……”
“情感……错误……”
“秩序……唯一解……”
“归来……修正……”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钢针,刺向他用无数牺牲与羁绊重新构筑起的“人性”基石。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这些低语压制下去,保持“陆离”的独立意志。
就在这内外交困、意识于涣散边缘挣扎的混沌中,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如同黑暗海渊中唯一的光标,始终牵引着他。
那暖意来自两个方向。
一是苏弥手中那枚“零号档案α”芯片。它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更是他与“过去”、与那位牺牲队友跨越生死誓约的物理锚点。芯片散发出的、与数据坟场中“尸骨”烙印同源的波动,虽然因距离和损耗极其微弱,却像一根系住风筝的线,防止他彻底迷失在数据的虚无里。
另一股暖意,则更为抽象,却更贴近他此刻存在的核心——那是来自苏弥、雷烬、鸦、甚至青翎的……“关注”。并非具体的信息流,而是一种混沌的、富含情感色彩的“存在反馈”。当他濒临消散时,这股反馈曾剧烈波动(苏弥的呼喊与绝望);当他被尸骨烙印的力量勉强稳住时,反馈中透出短暂的希望与急切;此刻,在他深度休眠抗争时,反馈则化为一种持续的、担忧的“守望”。
这些“变量”,这些“错误”,这些被主脑导师视为必须清除的“噪点”,此刻却成了陆离对抗虚无与同化的唯一武器,是他确认自己“活着”、且为何而“活”的坐标。
他必须醒来。不是简单地恢复对外界的感知,而是必须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计算——在自身状态极不稳定、外部信息支离破碎的情况下,凭借刚刚融合的完整记忆,推演出“生态心脏”当前最可能的动态轨迹。
这计算,本身就是一场凶险的博弈。他需要调动那些被封印、痛苦却又关键的“山海零号档案”早期研究数据,需要结合在数据坟场边缘感知到的世界规则扰动信息,需要整合从丹穴山获取的“生态”逆鳞蕴含的法则碎片,甚至要冒险触及手提箱深层协议中那些刚刚解锁、尚未完全解析的关于“世界脉络”的模糊记载。
每一次触及深层记忆和数据,都可能引发主脑低语的反扑;每一次进行高负荷推演,都可能加剧“蚀痕”的恶化。但他没有选择。尸骨最后的守护与警示,舰船的彻底报废,团队濒临绝境的现状,都宣告着时间已不再是奢侈品,而是催命的倒计时。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极度复杂、多维的动态模型开始艰难构筑。背景是抽象化的山海世界(及关联维度)能量脉络图,其中几个关键节点(昆仑、归墟、幽都等)的光晕正在以不同速率黯淡或扭曲,象征着熵组织的侵蚀。而在这些相对固定的“坐标”之间,无数细若游丝、不断生灭的“流脉”构成了世界生机的血液循环系统。
他要找的,不是某个点,而是这个庞大循环系统中,那个最核心、最活跃、同时也因当前侵蚀而变得最“敏感”和“游移”的“泵”——生态心脏。
模型构建的过程充满了撕裂感。属于研究员陆离的科学理性与属于“编号七”的数据处理能力在强行融合,与主脑低语的干扰对抗,还要小心翼翼避开蚀痕触及的区域。无数可能性分支在生成又湮灭,错误的路径会带来意识层面的剧烈刺痛和短暂空白。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规律开始浮现。生态心脏并非完全随机游移,它的轨迹受到几个最大“流脉”汇聚方向的影响,同时似乎也在本能地“躲避”那些被熵化侵蚀严重的区域。当前,最大的“流脉”扰动源,来自……
陆离的意识猛地聚焦于模型中的一个区域——那里,代表着“归墟”的节点正在急剧膨胀、扭曲,散发出强大的、吞噬性的黑暗波动,如同一个溃烂的伤口,严重干扰甚至“拉扯”着周边的能量流脉。而多条主要的生机理流脉,正呈现出被这个“伤口”吸引、又本能抗拒的复杂纠缠态势。
生态心脏,就像一头被鲨鱼惊扰的巨鲸,正在这紊乱的流脉纠缠中,沿着一条既受归墟引力影响、又试图摆脱其彻底吞噬的、曲折而动态的路径……移动!它的轨迹,并非逃向远离归墟的外围,反而因为最大流脉的导向,正沿着归墟扩张的边缘,进行着一种危险的“擦边”运动!
这个发现让陆离意识一震。生态心脏在“逃”,但它逃离的路径,竟然紧贴着最大的威胁?这不合常理,除非……除非那条路径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或者,那条路径本身就是当前环境下,它维持自身存在与循环的“最优解”?甚至……那条路径上,存在着能帮助它对抗侵蚀的“东西”?
他立刻将计算出的模糊轨迹,与星图、与手提箱之前感应到的逆鳞信号进行叠加比对。
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鸣,在轨迹前端的某个“波段”被捕捉到——那是与“归墟”概念相关的逆鳞反应!虽然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但手提箱的深层协议似乎捕捉到了这种关联性,正在自动进行标记和追踪提示。
“检测到高关联性变量波动……与动态目标轨迹前端重合率提升……”
“疑似“归墟”相关法则逆鳞信号……强度微弱,方位同步变动……”
成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推演结果,但至少有了方向!生态心脏正在沿着归墟边缘的某个动态路径移动,而下一枚需要收集的逆鳞,很可能就在这条路径上,或者与这条路径的某个关键“节点”密切相关!
巨大的计算消耗和情绪波动,终于冲破了陆离维持的脆弱平衡。意识深处的模型轰然溃散,主脑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卷土重来,蚀痕的冰冷剧痛瞬间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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