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渊骨垂芒 烬誓余音（1/2）

冰冷的抉择像一把锈刀，卡在苏弥的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腥味。

留下？面对那些从坟场幽暗中显形、复眼闪烁着绝对秩序杀意的“清道夫”，他们这支伤疲之师，连同这艘破烂的拾荒者舰船，恐怕连第一波齐射都撑不过。主脑显然下了决心，要彻底抹除这里的“异常”。

离开？将刚刚稳定下来的陆离，连同逆转协议的关键“尸骨”与真相，拱手送给那些银白色的刽子手？那他们之前所有的挣扎、牺牲、一路淌过的血与火，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动，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淬毒。远处，清道夫们组成的银白色阵线正在稳步逼近，它们多足的机械肢体在灰白噪点中划过冰冷的轨迹，能量武器充能的细微嗡鸣如同死神磨牙。

“丫头！没时间了！”玄戈的吼声透过舰船通讯传来，带着罕见的焦躁，“船上的‘破烂王护盾’扛不住那种级别的集中火力！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赌一把带着那光疙瘩一起跑，还是我们自己先撤！”

带着光茧一起跑？苏弥看着眼前这直径仍有三四米、光华内敛却沉重如山的乳白色光茧。它静静地悬浮着，内部的陆离身影安宁沉睡，对外界迫近的杀机毫无所觉。手提箱与它的共鸣依然存在，但并未给出任何“便携”的提示。

就在她心念急转，几乎要做出最痛苦取舍的刹那——

光茧，忽然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它核心处，那具由“尸骨”执念凝聚的、冰冻尸体的影像，交握的双手间，那枚“零号档案α”芯片，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却异常“柔和”的乳白色脉冲！

脉冲无声无息，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扫过全场。

首当其冲的，是苏弥。脉冲拂过她身体的瞬间，并未带来伤害，反而像一股温润的暖流，注入她因紧张和抉择而紧绷的神经。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即时”的意念，如同故友在耳畔的低语，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后来者……钥匙的持有者……”

“带‘他’走……”

“我……留下……”

“这里有我……未完成的……‘约定’……”

“触碰我……取走‘钥匙’的最后碎片……”

“然后……快走……”

这意念平静、坚定，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决绝，与之前那悲伤的呼唤截然不同。仿佛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尸骨”，在此刻彻底苏醒，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意念落下的同时，光茧表面，靠近苏弥手掌的位置，乳白色的光华迅速向内坍缩、凝聚，形成了一道仅容手臂通过的、柔和的光之门扉。透过门扉，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那不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仿佛真实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场景：晶莹的冰晶包裹中，那具穿着破损科研服的尸体安静地躺着，面容与陆离如此相似，却透着永恒的安宁。他交握的双手已经松开，右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枚“零号档案α”芯片正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芒，与光茧本身同源，却又更加凝练、核心。

而在尸体旁，刚刚完成初步融合、陷入沉睡修复的数据陆离身影，似乎也受到了这脉冲的轻微扰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它……它在跟你说话？它让你进去拿东西？”雷烬在舱门边，凭借惊人的目力看到了光茧的变化和苏弥神情的骤变。

“它要留下断后。”苏弥的声音干涩，瞬间明白了那意念的含义。这具“尸骨”，或者说，研究员陆离最后残存的执念与信息聚合体，决定牺牲自己这最后的“存在形式”，为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而那枚芯片，就是“钥匙的最后碎片”！

没有时间犹豫了！清道夫的阵线又逼近了数十米，最前排的几具已经抬起了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复合武器臂！

“苏弥！”鸦低喝一声，短弩抬起，指向最近的一具清道夫，为其可能的干扰射击做准备。

苏弥一咬牙，将手提箱暂时交给鸦，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伸进了那道光之门扉。

手臂穿过光门的瞬间，仿佛穿越了一层温暖的水膜，随即是刺骨的冰寒。她“触摸”到了那具冰冻的尸体。触感坚硬、冰冷，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但奇异的是，并无死物的僵直感，反而有一种深邃的、仿佛沉睡大地般的“存在”底蕴。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芯片。

刹那，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有序、也更加悲壮的信息洪流，如同早已准备好的传承，轰然涌入她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旁观记忆碎片，而是近乎“亲身经历”般的回溯。

她“成为”了研究员陆离，在“山海零号档案”失控、混沌黑暗吞噬一切的最后一刻。

剧烈的震动，刺耳的警报，队友惊恐的呼喊，还有那充斥视野、仿佛要湮灭灵魂的纯粹黑暗……所有的感官信息都如此真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黑暗侵蚀下传来的、细胞级崩解的剧痛，能感觉到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冰冷绝望。

但更强烈的，是一股坚定不移的、甚至堪称疯狂的意念！

“不能……让档案彻底失控……”

“必须……保住‘变量’的种子……”

“他们……要活下去……”

“逆转……一定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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