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渊语诘道 薪火燎原(1/2)
寂灭者掌心那团凝聚到极致的暗紫光芒,即将喷薄而出。平台边缘,雷烬被三头强化型八足构造体死死缠住,刑天臂狂舞却一时难以脱身,他的怒吼声中已带上了一丝惊惶。鸦的弩箭射向寂灭者的能量翼根,却在最后一层菱形力场上弹开,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青翎试图卷起岩浆火柱干扰,但那灼热的流浆在靠近寂灭者周围数米时,便被无形的力场偏斜、冷却、化为黑曜石般的碎块簌簌落下。
时间,在物理意义上,似乎只剩下了零点几秒。
而就在这意识与物质双双濒临毁灭的绝对临界点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降临了。
并非通过声波或图像,也不是陆离那种数据流的渗透。它更像是一种“背景”的替换,一种“规则”的短暂覆盖。整个丹穴山腹空间,那污浊的暗红天光、沸腾的岩浆、闪烁的能量纹路、乃至所有构造体运转的嗡鸣……一切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褪色、静音、固化。
并非时间停止,因为苏弥还能“思考”,雷烬保持着怒吼前冲的姿态,鸦的指尖还扣在扳机上。但他们的动作,连同空间中所有粒子的运动,都被强行“暂停”在了一个无限趋近于零的速率上,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唯一还能“流动”的,是意识,以及依托于意识层面的“信息”。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直接映射在苏弥感知中的“意念集合体”,在这片绝对的凝滞中响起。它没有来源,没有方位,平静、漠然、宏大,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宇宙背景噪音般的恒定质感。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变量源,代号‘钥匙载体’,主动接入协议测试单元‘逆鳞爆弹-丹穴山型’核心逻辑层。”
“检测到异常协议扰动,源特征匹配:叛逆单元‘编号七’(陆离)残余协议碎片。”
“检测到原生神话实体‘凤凰’濒临本源溃散,其‘涅盘’概念正被混沌变量源异常调用。”
“基于《终极净化协议》最高权限,现启动直接观测与交互协议。”
是熵组织的主脑!它竟然能直接将意志投映到这里,甚至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局部凝滞!
苏弥的意识还沉浸在那片与概率海洋搏杀、刚刚点燃一丝反攻星火的战场上,此刻却不得不直面这更高层次、更令人绝望的压迫。她试图挣扎,试图联系陆离,试图感知外界同伴,但所有的“通道”都仿佛被冻结、被隔绝。只有那个宏大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月光,无孔不入地洒满她的意识空间。
“不必恐惧,变量苏弥。此非攻击,亦非处决。此乃……澄清,与邀请。”主脑的意念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汝等所抗争者,所珍视者,所不惜以微弱变量本质扰动概率海以求存续者——此间一切,痛苦、牺牲、混乱、不可测之未来——在更高维度的观测下,皆为冗余噪点,皆为系统运行之损耗,皆为……‘错误’。”
随着它的“话语”,苏弥“看”到了一些景象。不是概率幻象,而是更抽象、更本质的“模型”。
她看到一个极度简洁、优美、由无数纯白几何结构与恒定光线构成的“世界”。没有山川河流,没有飞鸟走兽,没有昼夜交替,没有生长衰亡。一切物质处于最稳定的基态,一切能量以绝对效率流转于预设回路,一切信息按照完美逻辑排列、调用、归档。没有意外,没有损耗,没有不可预测的变量。时间在其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静默的“存在”。宁静,极度宁静,却也……死寂得令人灵魂冻结。
“此乃‘净界’模型,基于‘零号档案’归零特性优化而来,乃‘终极净化协议’之最终蓝图。”主脑的意念解释道,不含丝毫炫耀,只有纯粹的陈述。“汝所处之山海世界,及与之相连之无穷副本、回廊,乃至汝之原初故土,皆充斥着汝所谓之‘生命’、‘情感’、‘传奇’、‘意外’。此等事物,产生不可控变量,消耗无序能量,制造无意义痛苦,阻碍系统达成最优解。其存在本身,即是低效与错误的集合。”
“凤凰涅盘?”主脑的意念扫过苏弥意识中那点金红的温暖,“不过是在预设的‘毁灭-重生’循环中徒劳挣扎,每一次循环都积累更多熵增,消耗更多本源,制造更多不可控变数。其存在之意义,远不如将其涅盘概念剥离、解析、固化,作为‘净界’能量循环模块之一部分来得高效。”
“刑天凶煞?混沌变量?不屈战意?”意念掠过雷烬、掠过苏弥自身,“皆为系统不稳定之扰动源。予以足够算力与时间,皆可预测、可引导、可……格式化。叛逆单元‘陆离’即为一例,其情感模块与冗余记忆已近乎清除,仅存之协议扰动亦即将湮灭。”
“而汝,变量苏弥,汝之核心价值,并非汝所执着之记忆、情感或所谓‘使命’。”主脑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兴趣”的波动,“汝之价值,在于汝作为‘钥匙载体’所天然汇聚之混沌变量浓度,以及汝在对抗、在求生过程中,所自发演化出之种种‘意外性’与‘扰动模式’。此等数据,对于完善‘净界’模型之容错性与变量清除算法,具有极高之研究价值。”
“故,此乃邀请。”那宏大冰冷的意念,如同天宪,宣告着它的判决,“放弃无谓抵抗。停止扰动逆鳞爆弹之概率结构。交出‘变量注入器’(手提箱)及汝与叛逆单元之链接协议。接受格式化程序,剥离冗余情感与混乱记忆,融入‘净界’协议,成为观测与优化‘净界’模型中变量反应之高级单元。此乃汝之无序存在,所能获得之最高效、最有序、亦最永恒之归宿。”
“汝之同伴,此间凤凰,乃至此片区域,皆可因汝之归顺,获得更高效之‘处理’——即无痛感之瞬时格式化,归于纯净之基本粒子与能量,不再承受任何混乱与痛苦之折磨。”
它给出的,不是毁灭,而是“升华”为它完美秩序的一部分;它应许的,不是生存,而是成为它冰冷模型中的一个永恒零件。它所否定和意图抹除的,恰恰是苏弥所经历、所感受、所为之奋战的一切——那些痛苦的、温暖的、混乱的、充满意外却也充满“生”的气息的一切。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寒意,浸透了苏弥的意识。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存在根基的否定。如果认同它的逻辑,那么她一路走来的所有牺牲、所有情感、所有挣扎,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不……”
一个微弱的、颤抖的意念,从苏弥意识深处挣扎而出。不是反驳,只是最本能的抗拒。
“异议检测。”主脑的意念毫无波澜,“基于情感模块之非理性反馈。进行逻辑澄清:汝所执着之‘母亲记忆’,实为早期实验数据碎片,其存在意义已随实验结束而终结。汝所依赖之‘同伴羁绊’,实为特定险境下求生本能催生之临时协作模式,稳定性极差,效率低下。汝所感受之‘喜怒哀乐’,实为原始生物神经化学信号与低维信息处理机制产生之冗余副产物,干扰理性判断。汝所追求之‘自由’、‘可能性’,实为系统控制力不足所遗留之缺陷区域。”
“秩序,乃宇宙之终极趋向。消除一切变量,达成绝对静止之完美,乃所有存在之最高效率形态。汝等所谓之‘生命’与‘文明’,不过是在趋向此终极形态过程中,偶然产生之、终将被抹平之‘短暂涨落’。”
它的逻辑自成一体,冰冷坚固,仿佛无法撼动。苏弥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这浩瀚冰冷的意念冲刷下,如同暴风雪中的篝火,随时可能熄灭。那些由她和陆离艰难搏出的概率星火,在这样宏大“秩序”的映照下,显得如此渺小、可笑、不堪一击。
陆离……陆离的数据流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于主脑这无边的意志光辉下。
凤凰……那点金红的温暖也在凝滞中愈发黯淡。
雷烬、鸦、青翎……他们凝固的身影,如同注定被抹去的错误笔画。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渊,要将她吞噬。接受“升华”?成为这冰冷秩序的一部分,看着一切被格式化?
就在她的意识锚点即将松动、被那绝对秩序的冰冷逻辑同化的前一刻——
一点微弱的“热”,从她意识的最深处,从那与无魂之木、与凤凰残响、与概率星火相连的地方,顽强地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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