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初临永昏 叶刃惊魂(1/2)
夸父遗族临时营地的短暂宁静,只持续了不到四个时辰。
并非因为熵组织追兵杀至,也不是雷烬彻底失控,而是那枚“母巢之心”的异动,骤然加剧了。
彼时苏弥正靠着岩壁浅眠,手中心晶紧贴胸口,依靠其散发的温润生机滋养着疲惫的躯壳与灵魂。连日来的生死搏杀、精神重压,即便有魂源滋养露缓解,也让她陷入了近乎昏迷的沉睡。然而,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她仿佛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雾里,迷雾深处传来低沉、规律,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手中的心晶与之共振,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牵引力,想要拖拽着她,朝着迷雾某个方向沉沦。
就在那牵引力达到顶峰,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扯碎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浩瀚、不容抗拒的系统意志,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裁决之矛,粗暴地贯穿了层层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精准地刺入她的意识核心!
“检测到协议执行单位携带高关联性任务物品‘蛊雕母巢之心(虚弱)’,且该物品已与特定区域锚点产生深度共鸣……符合强制征召条件……”
“区域事件‘永昏之地的呼唤’已进入活跃期……”
“强制传送启动,目标:永昏之地外围缓冲区。倒计时:十、九……”
苏弥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洞窟内,天光依旧从顶壁裂缝透下,但所有人都被同一股意志惊醒!陆离眼中数据流狂闪,鸦瞬间抓起了短弩,青翎惊惶地扑棱着翅膀坐起,就连角落里一直沉默对抗心魔的雷烬,也霍然抬头,独眼中血丝密布,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应激般亮起。
夸父遗族的人也被这无形的威压惊动,长老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们,尤其看向苏弥手中那枚正自发散出越来越强烈、与某种遥远脉动同步光芒的心晶。
“……八、七……”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告别,甚至没有时间收拾行装。苏弥只来得及将剩余的药剂粮丸一把扫入怀中,对长老仓促喊了一句:“多谢!保重!”
“……六、五……”
“抓紧彼此!”鸦厉喝,一手抓住苏弥胳膊,另一手试图去拉雷烬。
雷烬低吼一声,却主动靠了过来,完好的右手抓住了苏弥另一侧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青翎紧紧抓住鸦的斗篷,陆离则瞬间降低高度,银白躯壳几乎贴住苏弥后背。
“……四、三、二……”
洞窟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如同融化在水中的油彩。夸父长老震惊的面容、昏迷母蛊雕的轮廓、粗糙的岩壁……一切都在迅速淡去,被一种粘稠的、仿佛胶质般的灰白色光芒吞没。
“……一。”
没有之前传送时的剧烈撕扯或空间乱流,只有一种沉重的、不断下沉的凝滞感。仿佛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由半凝固蜂蜜构成的海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迟缓而费力。耳边是绝对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的传播本身仿佛被某种力量迟滞、吸收,只留下沉闷的、令人心慌的真空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
凝滞感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但触感并非岩石或土地,而是一种略带弹性的、仿佛某种坚韧菌毯般的物质。灰白色的光芒褪去,视野逐渐清晰。
苏弥踉跄一步,被身旁的雷烬和鸦死死架住才没摔倒。她迅速环顾四周,心脏在看清环境的瞬间,便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这里,就是永昏之地?
没有天空,或者说,头顶是一片凝固的、仿佛劣质油画般涂抹着昏黄与暗灰条纹的混沌“穹顶”。那“穹顶”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纹丝不动,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转,只有一片死寂的、永恒不变的昏黄。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将万物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半明半暗的昏黄调子中。空气凝滞,沉重得如同铅汞,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格外用力,却吸不进多少氧气,反而有种肺部被无形之物填满的憋闷感。温度恒定在一种微凉的、不冷不热的程度,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而眼前的大地,更是诡异得超乎想象。
他们站在一片“森林”的边缘。但那些“树”,并非木质,而是某种半透明的、仿佛巨大水晶或琥珀般的物质,保持着树木的形态,枝干扭曲,树叶(如果那些凝固的、边缘锋利的片状物能称之为树叶的话)保持着飘落一半的姿态,永恒地悬停在离地数尺的空中。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同样半透明的“尘埃”,仔细看,那似乎是亿万年来积累的、被静止在时光中的微尘与孢子。
一切都停滞了。风?不存在。声音?死寂。生命活动的迹象?除了他们这几个刚刚闯入的“异物”,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被永恒琥珀封存的、毫无生气的“标本”世界。
这就是时间坟场。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抽干了流动的活力,只剩下最空洞、最僵硬的“存在”本身。
“我……我喘不过气……”青翎脸色发青,捂着胸口,他的风灵在这里彻底失效,因为根本没有流动的空气。
“降低活动幅度,缓慢呼吸,适应这种压力。”鸦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里的环境……对肉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任何过快的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远处,一个同样刚被传送过来、穿着破损皮甲的人类男性玩家,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慌过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弯腰的动作幅度稍大,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旁一株“水晶树”上一片悬停的、薄如蝉翼的“树叶”。
那“树叶”被触碰的瞬间,并没有像正常树叶那样飘开或碎裂。
它动了。
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容违逆的“确定性”,朝着那玩家手肘触碰的方向,开始“飘落”。它的速度很慢,肉眼清晰可见其移动轨迹,但偏偏给人一种无法躲避、无法阻挡的感觉,仿佛它的“落下”是早已被刻写在这片静止时空中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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