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忆暖融霜 雕瞳复明(1/2)
银色的枪口冰冷,稳定,毫无颤动。三重晶环在枪口缓缓旋转,散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能量高度压缩、蓄势待发的征兆。苏弥能感觉到眉心处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仿佛已被无形的死亡标记。
寒潭的幽光映在对方光滑的头盔护目镜上,反射出她自己苍白紧绷的脸,以及身后光翼残破摇曳的影子。空气似乎凝固了,远处夸父战士的怒吼、狌狌的嘶叫、能量束的尖啸、雷烬狂暴的搏击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钥匙载体……”苏弥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到底想用这‘钥匙’打开什么?”
金线肩甲的指挥者似乎轻笑了一声,电子音带着一种漠然的玩味:“打开‘新世界’的门,清扫旧日的尘埃。情感、混乱、意外……所有导致不完美的‘BUG’,都将在绝对的秩序中归于沉寂。而你,以及你体内那个破损的协议单元,是这场清扫中……值得观察的变量。”
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似乎越过了苏弥,瞥了一眼后方仍在与能量锁链和体内混乱对抗、发出痛苦低鸣的母蛊雕。“就像这个实验体,强大的生命,却受制于繁衍、情感、所谓的‘母性’,这就是需要被优化和重构的部分。而你,试图用粗陋的孢子混合物和可笑的情感去干扰秩序……令人失望,又有点……有趣。”
“有趣?”苏弥握紧了无魂之木,指尖冰凉,“把生命当成实验品,把情感视为缺陷,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完美’?”
“效率,稳定,可预测性,才是终极的完美。”指挥者的枪口没有丝毫偏移,“现在,放下你那可笑的武器,跟我走。你的‘同伴’或许能多活一会儿,这只实验体的数据也已经采集得差不多了。”
跟他走?落入熵组织手中?苏弥毫不怀疑那会比死亡更可怕。她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雷烬正被两名士兵和几只狌狌缠住,刑天臂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动作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狂躁,显然理智在崩溃边缘;鸦在远处石笋后,正试图寻找射击角度,但被混乱的战团和能量乱流干扰;青翎力竭,勉强躲在一块石头后;夸父遗族长老正与一头格外强壮的狌狌搏斗,自顾不暇。
没有人能立刻支援她。而母蛊雕颈侧的幽绿光泽,在干扰剂的作用下虽然停止了蔓延,却也没有消退,反而与那丝涅盘生机形成了僵持,使得它更加痛苦,庞大的身躯不住痉挛,束缚它的秩序锁链哗啦作响。
绝望如同寒潭的冷水,浸透四肢百骸。强行对抗?对方枪口指着眉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能量发射。拖延时间?雷烬恐怕撑不了那么久,母蛊雕也可能在僵持中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弥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眼前的危机,而是鲲腹商店里,那个小小的、散发着暖橙色光芒的光团。
“骑在父亲肩头,触摸槐树嫩叶的记忆(安全、依赖),售价:450点。”
那是她被手提箱吞噬的、关于父亲仅存的清晰温暖。它被封存在商店,明码标价。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她的“虫语者学徒”烙印,让她能模糊感知母蛊雕的情绪,那份痛苦、混乱,以及深处那份被催化试剂疯狂冲击、却依然顽强闪烁的……对腹中幼崽的守护本能。
守护……父亲……安全与依赖……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瞬间成型!她没有对抗的武力,但她有“钥匙”,有被吞噬又重现的记忆,有能与生命情绪共鸣的烙印!
“你所谓的‘完美世界’,连一点温暖的回忆都容不下吗?”苏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她直视着对方护目镜下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右手缓缓松开了无魂之木,任由其虚握在左手,空出的右手,则按向了自己腰间那个看似破旧、裂纹遍布的手提箱。
指挥者的枪口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对她这个举动有些意外。“无用的情感数据。只会干扰判断,降低效率。”
“是吗?”苏弥右手五指张开,紧紧贴在手提箱冰冷的表面。她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抵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与手提箱那微弱却始终存在的联系之中!沉入那被吞噬了无数记忆、仿佛深渊的箱体内部!
她在呼唤,不是呼唤力量,而是呼唤那段被吞噬的、具体的温暖!呼唤那份“骑在父亲肩头”的、充满安全与依赖的情感碎片!
这不是幽影契印的力量,也不是涅盘心羽的生机,而是她作为“钥匙载体”与这个诡异箱子之间,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羁绊与权限!
手提箱猛地一颤!表面的裂纹似乎都亮了一瞬!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意,顺着苏弥的掌心涌入,伴随而来的,是一段极其短暂、却鲜明无比的感知画面:高大宽厚的背影,视野被抬高,小手努力伸向头顶那片鲜嫩翠绿的槐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斑,咯咯的笑声来自幼小的自己,还有父亲沉稳温和的低笑……
就是现在!
苏弥猛然睁开眼,右手如同烙铁般滚烫,她不是攻击,而是将这只紧贴箱子的手,朝着近在咫尺、正痛苦低鸣的母蛊雕方向,虚虚一推!同时,左臂上的“虫语者学徒”烙印炽热发烫,她将全部的精神,连同那股从箱子中强行引动、借出的“温暖记忆情感流”,顺着烙印的感知通道,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水般,朝着母蛊雕那混乱狂暴的意识深处,灌注而去!
这不是魂力攻击,不是能量冲击,甚至不是信息传递。这是一种更本质的、情感与记忆的“共享”与“共鸣”!
“吼——?!”
母蛊雕庞大的身躯剧震!束缚它的锁链被挣得几乎要崩断!它猛地转过头,那双正在被赤红兽性吞噬的眼睛,愕然地对上了苏弥的视线。
在它的意识“视野”中,没有能量,没有武器,没有冰冷的实验。有的,是一片模糊却温暖的阳光,是高大的庇护,是伸向新生的稚嫩小手,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安全……那是属于另一个种族、另一个个体的记忆,但其中蕴含的“守护”、“依恋”、“对新生命的温柔期待”……这些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内核,却跨越了物种的壁垒,如同破开厚重乌云的阳光,狠狠撞入了它被痛苦和暴戾充斥的心神!
催化试剂催生的是攻击、服从、混乱。而这股外来却直指本心的温暖记忆,唤醒的却是深埋于它血脉灵魂深处、作为母亲最坚硬也最柔软的部分——守护幼崽的本能!
“唧……唧……”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类似幼崽撒娇般的鸣叫,从母蛊雕喉间溢出,不再是痛苦的嘶吼。它眼中那汹涌的赤红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露出了底层被掩盖的、属于母亲的哀伤、焦急,以及一丝茫然的清明。它巨大的身躯停止了无意义的痉挛,努力想要转过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有效!记忆共鸣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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