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第257天 迟到(2)(1/2)
潇潇离开后那一周,部门气氛明显怪异。
空气里飘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庆幸,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窥探欲。她那个靠窗的工位很快被清空,行政部搬来一盆新的发财树放在那里,绿油油的,试图覆盖掉之前残存的一切痕迹。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起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未存在过。工作似乎顺畅了一些,至少晨会不会再被突兀的开门声打断。
但我偶尔路过那个角落,眼角余光扫过那盆过分茂盛的发财树,心里总会咯噔一下。潇潇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句含糊又恶狠狠的“你们等着”,像一段损坏的音频,时不时在脑海里刺啦回响。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被辞退员工情绪失控下的狠话,当不得真。劳动纠纷而已,公司程序合法合规,她能闹出什么花样?
直到第二周周二下午,法务部的小刘直接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脸上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轻松,手里捏着一个淡黄色的标准信封。
“默哥,”他把信封放在我桌上,指关节敲了敲,“麻烦来了。”
“什么?”我从一份报告中抬起头。
“潇潇。她把公司告了。”小刘言简意赅,“劳动仲裁,刚收到的应诉通知。”
“告了?”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还敢告?凭什么?就凭她两个月迟到十九次?凭她那些编都编不圆的故事?” 我简直想笑,气笑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把公司的容忍当成软弱,把个人的失职包装成受害者的委屈,现在还要反咬一口?
小刘拉开椅子坐下,把信封往我面前又推了推:“你先看看这个。她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副本。”
我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标准的法律文书格式,但诉求部分写得相当……耸动。除了要求撤销辞退决定、恢复劳动关系、支付仲裁期间工资这些常规项目外,还罗列了一大串赔偿名目:精神损害抚慰金、女儿医疗补助、婆婆赡养费补助、配偶去世抚恤……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个离谱的数字。
而事实与理由部分,更是让我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声称公司管理不人性化,未充分考虑其特殊家庭情况(配偶去世、女儿患罕见病、婆婆严重阿尔茨海默症),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其家庭造成毁灭性打击,使其“生活陷入绝境,濒临崩溃”。用语极尽渲染,仿佛我们不是辞退了一个经常迟到的员工,而是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
“配偶去世?”我指着那行字,看向小刘,“她之前每次迟到编的理由里,倒是提过她老公‘事情多’、‘顾不上家’,可从没说过去世!这也能现编?”
小刘耸耸肩:“申请书上这么写,我们就得这么应对。她敢写,多半准备了点东西,哪怕是一张死亡证明呢?关键是,她把这些‘悲惨遭遇’和迟到、被辞退强行捆绑,打感情牌,仲裁庭有时候吃这套。”
“那女儿患病,婆婆痴呆呢?也是真的?”我追问。
“难说。”小刘皱起眉,“她之前跟你口头说的,没有书面证明。但现在上了仲裁,她可能会补一些材料。哪怕只是医院诊断书、药费单子,哪怕病情没那么严重,只要沾边,就能大大强化她‘弱势群体’的形象。我们辞退她,就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我靠进椅背,觉得荒谬无比。一场基于确凿违纪事实的人事处理,眼看就要变成一场比拼谁更惨、谁更值得同情的闹剧。“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她这些悲惨故事,要么是假的,要么和迟到无关,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小刘点头,“但实际操作起来麻烦。我们要收集反证。考勤记录、警告记录、工作延误的证据,我们都有,这是核心。但她的这些‘个人情况’,我们很难直接证明是假的,除非……”他顿了顿,“能找到她撒谎的确凿证据。比如,她配偶其实活得好好的,或者她女儿根本没病。”
谈何容易。难道我要派人去跟踪调查她的家庭?这涉及隐私,且公司没有这个权力和义务。
“还有,”小刘补充道,手指在申请书某一处敲了敲,“你看这里,她强调公司‘管理漏洞’,甚至暗示工作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她身心受损。这有点胡搅蛮缠,但也要留意。仲裁庭可能会要求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自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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