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救霍铃(2/2)
正中沙地之上,正对着那囚禁霍铃的木箱。
楚玉苏对霍家祖孙探究,紧张乃至隐含期盼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沙地中央,面对木箱,盘膝坐下,姿态自然随意,却仿佛瞬间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成为这奇异布景中唯一的焦点。
她将乌木小匣置于膝前,素手轻启。
匣盖掀开,里面既无想象中的珍稀灵药,也无道家常见的符箓法器。
只有三支长约尺许,色泽暗沉如陈年古木,粗细均匀的线香,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香旁,是一块约莫半个手掌大小、通体莹润无瑕的白玉牌,玉质极佳,在残阳余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表面光滑如镜,未刻一字一纹。
正是道家所谓的“无事牌”。
霍仙姑和霍秀秀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无事牌?
开光?
请神?
这似乎与她们预想的、需要复杂仪轨和秘药的“治疗”大相径庭,却又隐隐契合了吴佞作为齐铁嘴关门弟子可能传承的玄门手段。
只见楚玉苏拈起那块白玉无事牌,并未多做解释,只将其端正地放置在自己面前的沙地上。
然后,她取出那三支线香点燃。
一缕极细的,颜色近乎透明的烟气袅袅升起,奇异的是,这烟气并不四下飘散。
反而如有生命般,笔直向上,在升至一人高处时,竟微微转向,似有若无地朝着那块白玉牌缭绕而去。
她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于膝上,指尖结成一個古朴简单、却又透着莫名道韵的手印。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她只是唇瓣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着最虔诚的沟通与祈请。
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木箱中霍铃断续的抓挠声,和那缕笔直向上的奇异香烟,证明着时间并未静止。
霍仙姑和霍秀秀连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玉苏,盯着那香,盯着那块仿佛在吸收烟气的白玉牌。
她们能清晰地看到,楚玉苏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那身月白长衫的背部,都渐渐被汗水浸湿,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承受莫大压力的玉雕。
香燃得极慢。
时间在极度的安静与凝神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残阳彻底沉没,暮色四合。
白蛇早已悄无声息地在廊下点亮了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院子,更添几分幽深莫测。
终于,四个小时过去,那支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星火光熄灭,灰白色的香灰无声坠落,在白沙上留下一点痕迹。
就在香灰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目静坐的楚玉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仿佛强弩之末。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精力被彻底抽空的虚脱。
她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坐姿,闭目调息了许久,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