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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盐骨泣血·索桥劫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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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万箭钉穿蜀道千年青石。

盐队背篾包行于铁索悬桥,汗臭铁锈与血腥交织成死亡前奏。

视网膜炸开血红警告:「群体干预β级!熵增裂变风险89%!」

琉璃左臂神树纹骤亮,剧痛如毒藤噬骨。

撤?盐工必死!战?山崩倒计时闪烁!

岩穴中杜甫咳血攥紧桦皮纸,指尖抠进“税吏剐民”墨迹。

叛军刀锋已割断第一根护索——

冰冷的雨不是落下,是砸。千万根无形的钢钎从铅灰色的天穹贯下,带着恶毒的呼啸,狠狠凿击着这条在巴山蜀水间蜿蜒了千年的青石古道。噗嗤、噗嗤……沉闷又湿腻的声响,那是雨水灌进石头深处年深日久的凹痕里,那是无数代盐工用血汗浸泡、用脚板生生磨出的三寸深坑。坑里积满浑浊的水,倒映着铁灰的天,和桥上摇晃的人影,像一只只绝望的眼。

空气又沉又腥。汗液在湿透的麻布衣下发酵,混着铁索淋雨后散发的浓重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像钩子般直往鼻腔深处钻的、属于陈旧血腥的甜腥。那是昨天,或者更早,某个盐工失足跌落时留在石棱上的残迹,此刻被暴雨冲刷出来,粘稠地弥漫。

我拖着身子,踩在那些冰冷的“眼窝”里。每一步,都像跋涉在腐臭的泥沼。背上的杜甫轻得像一捆枯柴,他滚烫的额头抵着我后颈的皮肤,每一次细弱颤抖的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右臂死沉,那截覆盖着冰冷琉璃的左臂更是成了拖累,每一次颠簸,都从肩窝深处传来骨头摩擦琉璃内壁的、令人牙酸的涩响。三星堆神树的墨绿纹路在琉璃下蜿蜒,死寂中蛰伏着恶鬼。

索桥在前方风雨里吱嘎呻吟。

三十几条佝偻的身影,如同黏在巨大蛛网上的蝇虫,在狭窄的桥面上艰难挪动。沉重的竹篾盐包压弯了他们的脊梁,雨水顺着破旧斗笠的边沿淌下,汇成浑浊的水流,冲刷着他们满是泥垢和疲惫的脸。脚下是深不见底、被雨雾吞没的断崖,奔腾的水声在谷底咆哮,像是饥饿的兽。粗大的铁索是唯一的依托,在湿滑的桥板两侧绷紧,锈迹斑斑。

视网膜猛地刺痛!

猩红的光芒如同爆裂的血管,瞬间侵占了视野边缘,冰冷的方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狠狠烙进脑海:

“警告!群体干预(β级)触发判定!”

“目标影响范围:≥100生命单位!”

“熵增裂变风险:89% ↑↑↑!”

“历史修正力场蓄能中……山体结构失稳临界点逼近!”

血红的光标如同催命的符咒,在“89%”那个数字上疯狂闪烁!

剧痛!

左臂!那条该死的琉璃左臂!埋藏在琉璃质深处的墨绿神树纹路如同吸饱了毒血的活蛇,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芒!一股冰冷、尖锐、带着疯狂撕扯感的剧痛,瞬间从肩胛骨深处炸开,沿着臂骨、穿透皮肉、狠狠扎进每一根神经末梢!那不是钝痛,是无数根淬了冰的毒藤,正以我的血肉为养料,贪婪地噬咬、绞缠、向内扎根!我甚至能“听”见琉璃内部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那墨绿的纹路正在贪婪地吮吸我的痛苦,壮大自身。

“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下。身体晃了晃,脚下青石滑腻,几乎栽倒。背上的杜甫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闷哼。

撤?

视网膜上的猩红数字89,如同恶魔之眼狞笑。山崩的倒计时在意识里无声狂闪,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琉璃臂内毒藤的撕咬。撤,立刻带着杜甫遁入侧翼的密林,凭借对地形和系统简易地图的掌握,或许能暂时甩开追兵……可这桥上的三十几个盐工呢?那些沉重的盐篾篾下佝偻的脊梁?他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叛军的刀锋会像割草一样将他们放倒,抛进

战?

β级干预!89%的风险!系统冰冷的警告绝非儿戏。一旦出手,那蛰伏的“修正”之力会如何反扑?一场真正撕裂山岳的崩塌?将所有人,连同我和背上气息奄奄的老杜,一同埋葬在这蜀道绝壁之下?更可怕的是,那左臂深处疯狂蔓延的墨绿毒藤,是否会借此彻底吞噬这半边身体,甚至……蔓延至心脉?剧痛中,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心脏。

“咳……咳咳咳……”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呛,是杜甫。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痉挛。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肩头的衣物,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雨幕中,勉强能看到他侧向悬崖方向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索桥前方,里面盛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循着他的目光——

就在索桥前方不足二十丈的隘口处,几块嶙峋的巨岩犬牙交错,形成一处天然的、视野狭窄的弯道。就在那岩石的暗影里,如同毒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几支长矛的森冷矛尖!紧接着,是更多!矛尖之后,是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光芒的眼睛,是覆着湿淋淋皮甲的、壮硕的身影!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狼,无声无息地从雨幕和岩隙中钻出,迅速占据了隘口两侧的高点,彻底堵死了索桥唯一的出口!

他们甚至没有立刻发动冲锋。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军官,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朝着桥上的盐工们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的手势。他身后的叛军发出一阵压抑又刺耳的哄笑。猫捉老鼠的戏谑。他们要看着猎物在恐惧中崩溃。

盐队瞬间凝固。死寂。只有暴雨抽打竹篾和铁索的噼啪声,还有谷底沉闷如雷的水吼。一个离隘口最近的年轻盐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湿滑的桥板上,背上的盐篾篾歪倒,白色的盐粒撒了一地,迅速被雨水冲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索桥。

“完了……”有人发出一声濒死的叹息,轻得像一缕青烟,瞬间被风雨撕碎。

刀疤军官满意地看着桥上的绝望,舔了舔嘴唇,缓缓抬起了手。那是一个准备屠杀的信号!

“崴……景崴兄……”杜甫的声音贴着我耳后响起,气若游丝,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微弱希望的颤抖,“……岩穴……右边……十步……”

他用尽力气说出这几个字,抓着我肩头的手猛地一推,虚弱却决绝。他想让我立刻带他躲进旁边那块突兀巨石下勉强能容身的浅凹里——那甚至称不上岩穴,只是一处略深的石罅罅!

我踉跄着被他推得侧移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杜甫从我背上滑落,像一袋沉重的谷物跌坐在泥水里。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体蜷缩着,用整个瘦弱的背脊死死抵住外侧,试图用身体为我阻挡可能的箭矢。他枯瘦的手在怀里剧烈地摸索着,掏出一卷颜色暗沉、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桦皮纸。

是《遭遇》初稿!

他颤抖着,近乎疯狂地将那张珍贵的桦皮纸展开。雨水瞬间打湿了坚韧的皮纸,墨迹在雨水中晕染开,但那一个个用血泪写就的字,却仿佛带着灼人的力量:“税吏如豺……剐民膏腴……老翁气绝……幼孙填壑……”杜甫的手指,那根曾写出锦绣文章的手指,此刻死死抠进了“剐民”两个字上,指甲深深陷入坚韧的桦皮,指肚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两个字连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隘口处那些狞笑的叛军,又猛地转向我。

没有哀求。没有命令。那双眼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自身的悲愤,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孤绝,是……一种托付。

他在用那抠进“剐民”二字的手指,用那几乎泣血的眼神,无声地嘶吼:这人间,可还有一丝血性?!

“嗬……”刀疤军官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兽吼。高举的手猛地劈下!

“杀!!!”

炸雷般的咆哮撕裂雨幕!隘口两侧的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雪亮的刀枪,疯狂地扑向索桥!沉重的皮靴践踏在桥头腐朽的木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几乎在同一刹那,视网膜上那猩红的“89%”猛地一跳!

“警告!修正力场激活!倒计时强制启动!”

“00:05:00”

“00:04:59”

“00:04:58”……

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如同丧钟敲响!

“呜——!”盐工队伍彻底崩溃。哭嚎声,绝望的呐喊声,试图后退却撞在一起的碰撞声乱成一锅粥。最前面的两个盐工被叛军如砍瓜切菜般劈倒,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间被冲淡,浓重的血腥味却像无形的幕布骤然压下!

“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盐工看着同伴倒下,目眦眦欲裂,爆发出绝望的嘶吼,竟不管不顾地抡起背上的盐篾篾,朝着冲来的叛军砸去!

沉重的竹篾篾带着风声砸向一个叛军的面门。那叛军狞笑一声,侧身轻松躲过,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老盐工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老盐工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白森森的断骨刺破皮肉和湿透的麻衣,暴露在冰冷的雨水里!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被另一柄斜刺里捅来的长矛贯穿了胸膛!矛尖从前胸透出,带着淋漓的血肉和破碎的脏器!老盐工身体猛地一挺,眼睛死死瞪着,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吸进最后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最终却只涌出一大口浓稠的血沫,扑倒在泥泞的桥面上。

叛军的狂笑,盐工的哭嚎,兵刃撕裂血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死亡的协奏曲在狭窄的索桥地狱般奏响!

左臂深处,墨绿的神树纹路疯狂搏动!剧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我的神经!视野边缘的血红倒计时冰冷地跳动着:

“00:03:27”

“00:03:26”

……

撤?来不及了!叛军已经彻底堵死隘口,疯狂屠戮,退路亦被盐工绝望的奔逃堵塞!战?出手便是干预,便是将89%的毁灭风险推向顶点!

“呃啊——!”一声濒死的惨嚎几乎刺穿耳膜!是那个先前跪倒的年轻盐工!他被两个叛军抓住,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提起。一个叛军狞笑着,手中的横刀高高扬起,不是劈砍,而是……朝着年轻盐工的手臂狠狠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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